走到公安局門口,崔東山停下來。
門口站著一個人。黑棉襖,狗皮帽子,背對著他。崔東山手摸到腰後。
那人轉過身來。是張傑,臉凍得通紅,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
崔科長,醫院去過了。三個死者,兩個有人認了,一個沒人認。身上沒證件,衣服燒沒了,臉也燒得認不出來。
王桂蘭那邊呢?
還沒去。等你指示。
崔東山把筆記本還給張傑:你現在就去柳巷,拿照片讓王桂蘭認。就說請她幫忙辨認,不要說她男人可能死了。
張傑點頭,轉身走了。
崔東山推開公安局的門。上樓,樓梯吱呀響。推開辦公室的門,把帽子扔在桌上。
劉鋒跟進來,把門帶上:崔科長,你覺得那個沒人認的,會不會是李國棟?
崔東山沒回答。他站在窗前看著街上的雪。雪又下起來了,細細密密的。遠處有人掃雪,掃帚刷拉刷拉響。
他轉過身:你今天去城北大茶館。坐一個下午。不要問方城的事。聽茶館老闆說話,聽客人說話。晚飯前回來。穿便衣,別讓人看出來你是公安。
劉鋒點頭,出去了。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崔東山坐到椅子上,從抽屜裡拿出方城的照片。三十多歲,沒戴眼鏡,嘴角微微上翹。那種笑讓人不舒服。翻過來,背面什麼也沒寫。
他站起來,走到牆邊看地圖。城東老碼頭。馬三爺。長衫客。方城。李國棟。名字在腦子裡轉,像攪在一起的雪。
拿起電話,搖了幾圈,要了駐軍倉庫的號碼。那頭響了很久才有人接。他報了身份,問倉庫最近有沒有丟東西。對方說沒有,停了一下反問:你是哪個單位的?
公安局,隨即崔東山掛了電話。
樓下有人喊:崔科長,電話!
下樓,值班室。老王頭把話筒遞過來,小聲說:省城來的。
崔東山接過話筒。那邊是個男聲,很低:李國棟,一九西九年三月,省城火車站,有人看見他上了一趟往南的火車。
往南是哪兒?不知道。
誰看見的?
一個巡警,去年死了。
話筒裡滋滋的電流聲。崔東山沒說話。那邊等了等:還有別的事嗎?
沒了。
掛了電話。老王頭低頭看報紙,翻了一頁,嘩啦一聲。
崔東山轉身上樓。辦公室的門開著,窗戶被風吹開了,雪飄進來,落了一桌子。他走過去關上窗,用袖子擦了擦桌上的雪水。
抽屜裡那塊懷錶還在。他拿出來,翻開錶殼,碎了的錶盤,指標停在九點十七分。拇指摸了摸錶殼背面的字:國棟。
。大越下越雪,外窗。白發節指得攥,裡心手在攥錶懷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