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下很輕，第二下重了些，第三下頭低下去沒抬起來。
眼淚掉下來，沒出聲，滴在桌面上。
辦公室很安靜，爐子裡的火噼啪響了一聲，煤塊裂開，火星子濺出來，落在爐子前面，很快就暗了。
張傑說：王桂蘭說李國棟走的時候穿的就是這件棉襖，左邊袖口有個補丁，她縫的。用的是藍布，跟棉襖顏色不一樣。補丁的位置對得上，照片上能看見。
崔東山把照片翻過去，扣在桌上。
劉鋒問：那列車上的死者就全了？
李國棟就在那趟車上。但炸藥是他帶的嗎？他炸了自己？
崔東山沒接話。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兩人。玻璃上結了霜花，看不清外面。他伸手擦掉一小塊，露出街對面的屋頂，灰濛濛的，積雪壓著瓦片。
張傑說：也許李國棟不是自己要炸。是炸藥在他手裡炸了。或者有人點了火，他不知道。
崔東山轉過身，走回桌邊，從抽屜裡拿出方城的照片，又拿出周林給的那張紙，並排擺在桌上。
方城。馬三爺。長衫客。李國棟。西樣東西，西張紙。
他看了一遍，全部收進抽屜。
天己經黑了。窗外什麼都看不見。玻璃變成一面黑鏡子，照出三個人的影子，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層水。
崔東山說：張傑，你明天去查馬三爺的下落。老碼頭那一帶，碼頭工人、搬運工，問他們最近有沒有看見馬三爺的人。
劉鋒，你繼續盯江城飯店，不要驚動方城，記下每天誰來找他，誰進去，誰出來，什麼長相，什麼打扮。
兩人點頭。
崔東山又說：周林給的地址，城東老碼頭第三間倉庫，掛著一把新鎖。
張傑，你去查那個倉庫是誰的，找碼頭辦公室的人問。
爐子裡的火快滅了，只剩幾塊紅炭，暗紅色的光映在爐壁上。崔東山走到爐子跟前，夾了塊煤放進去。
煤在爐子裡暗了一會兒，邊上慢慢紅起來，噼啪響了一聲，裂縫裡竄出一小截火苗。
張傑說：崔科長，你覺著這個長衫客是誰？
崔東山看著爐子裡的火，煤塊燒得通紅，火焰舔著爐壁，嗡嗡地響。
不知道。但他一定還在江城。長衫，眼鏡，五十來歲。
這種人走到哪裡都顯眼。你們去查，把範圍縮小到城南那片。教師、醫生、商人，查所有五十歲上下、戴眼鏡、穿長衫的人。
劉鋒和張傑對視一眼。劉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崔東山放下火鉗，火鉗擱在爐子邊上，鐵碰鐵，噹的一聲。行了，都回去吃飯。明天一早，我要看到馬三爺的下落。
兩人出了辦公室。腳步聲在走廊裡響了一陣，下了樓，棉鞋踩在樓梯上，噗噗噗噗，越來越小，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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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面外在人有像，吱咯吱咯，響輕輕框窗得吹，風有外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