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局長辦公室的門。
孫剛站在窗前，背對著門，棉襖肩頭落了一層細雪，還沒化。窗簾只掀開一條縫，光像刀片一樣切進來，在地上劃出一道白線。
坐。
崔東山沒坐。他站在辦公桌前，從口袋裡掏出那本黑皮筆記本，放在桌上。封面磨白了邊角，紙板露出來。
孫剛轉過身，看了一眼筆記本，沒動。
林平呢？沒找到。
孫剛走到桌後坐下，椅子吱呀一聲。
他拿起筆記本，翻開，看了幾秒鐘，合上，推回來。指尖在封面上點了兩下。
這是方城的落腳點？
甜水井。他讓人看房子，一個月五塊錢。
林平的事怎麼個說法？
昨晚後勤科的人去林平宿舍，發現桌上那張紙條。
他老婆說林平前天晚上接了個電話，臉色就不對了。
問他，他不說。昨天一整天沒出門，窗簾拉得死死的。
晚上他老婆睡著了他走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擺正了，連拖鞋都並排放在床前。
崔東山站在桌前沒動。
孫剛從抽屜裡拿出那張紙條，放在桌上。紙是普通的信紙，邊角撕得不齊，毛邊。
上面寫著幾行字，鋼筆，藍墨水，筆劃有深有淺，有幾處劃了重寫，墨跡洇開一小塊。
崔東山盯著那幾行字，伸手拿起紙條，手指捏著紙邊。
紙條在指間微微抖了一下——是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吹得桌面上另一張紙掀了一下。
他放下紙條。錯事。什麼錯事？
孫剛把紙條收回抽屜。
他己經讓人查了林平最近半年的經手物資。少了一批東西。
什麼東西？
炸藥。
半年前駐軍調撥給公安局的訓練用炸藥，一百二十公斤。林平經手的入庫，賬上寫著全數收到。但倉庫裡只有一半。
崔東山的手指在褲縫上敲了一下。指節碰在布料上，悶響。
半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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