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鈴搖進河壩街後巷，是第五天一早。
前西天，張家巷、周家嘴、河壩街正街，一條一條查過來。張順才家灶膛的裂縫泥上了，劉婆婆的燈油壺挪下了床頭，查合格的門首，石灰圈畫了一個又一個。
第西天晌午前，保丁挨家打過招呼，明早查後巷，門都開著些。
那個院也聽見了。
查的這天，老彭夾著本子，後頭兩個保丁，一個拎石灰桶，一個搖鈴。
巷口斜對面茶攤上，王德勝一碗老鷹茶從冒熱氣坐到涼透，小耿坐裡側，背對街面。
頭一家，查。第二家，查。那個院排第七。
第七戶的院門，敲了三聲才開。一張臉探出來，五十來歲，顴骨高，眼皮耷拉，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查火燭。老彭把本子一亮。
那人把門讓開了。
院裡格局一眼看得完：三間正房，一間灶屋，柴禾碼在牆根，碼得齊整。老彭眼角掃了一圈，院裡就開門這一個。他問，屋裡幾位。
就我。租房住，姓舒，舒長順。老彭記下。查灶屋，灶膛好著，煙道通。查柴禾，離灶遠，合格。
到正房頭一間，床，箱籠，一張方桌。桌上沒燈，燈在房樑上吊著——電燈，一個燈泡，一根拉線開關的繩，垂下來。
老彭眼角往上一撩，心口咚地一下。
拉繩不對。
尋常拉線開關，繩子齊，垂到人伸手夠得著的地方，在頭頂上晃。
這盞燈的繩到了半空，分出細細一股，貼著牆皮往下走，走到牆根，鑽進一道縫——縫裡有灰，那股線是乾淨的，進出磨得溜光。
電燈的繩，長到牆外頭去了。
老彭臉上沒動靜。他幹戶籍這些年，手上的功夫有，臉上的功夫也有。
他抬手夠著拉繩，拉了一下，燈亮，滿屋一晃；再拉一下，滅。利索，一個動作一口氣，比掐表還準。
嗯，電路好著。
老彭臨出門又回頭交代一句，柴禾碼得不錯，就這麼碼著。
那人站在院門口，看著一行人往第八家去，站了一會兒，才把門掩上。
剩下西家，老彭查得跟前頭一樣細，一樣囉嗦，本子交上去，十一戶，戶戶有記錄。
郭甲長送他出巷，還唸叨，查得細好啊，查細了睡覺踏實。
踏實不了的在局裡。
柏大鈞聽完，一句話沒說，先把門掩了。老彭一口氣說完，末了補一句，繩我親手拉過，好使得很。
分出那股線，跟開關不是一路貨，後接的。
。人嚇得亮睛眼，胃著按川明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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