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押。他簽了名，一筆一劃。簽完，手在筆錄上按了一下，半天沒抬起來。
費明川把筆錄收齊，喊人押回去。門簾落下，他在原地坐了一袋煙工夫。胃裡那股燒勁上來，抵著桌沿壓下去，才起身。小耿在旁邊理紙，理了三遍才理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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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大鈞親自帶的隊，分兩路。
頭一路，回那個院。
還是老彭帶路，郭甲長作見證，門首畫圈的石灰印子還沒褪。
床底下，進門數第三塊磚，撬棍下去，磚起來了，鐵盒子端出來，沉甸甸。
揭開蓋，零件一件一件碼在油布上，擦得乾淨，上的油都是新的，小耿捧著。
柏大鈞沒言語。灶屋灰堆底下，陶罐起出來，蠟封完好，電池碼得整整齊齊。
郭甲長在門口看得腿軟，說我陪著查火燭，進過這屋兩回，兩回啊。
柏大鈞說，你查的是火燭，查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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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路，出城。曾家壩過去二里，那座塌了半邊的土地廟。
路不好走，頭天夜裡落了雨，泥沒到腳脖子。
廟是真破。門楣塌了，供桌歪著，土地爺的泥像剩半邊臉，龕前果然供著半碗米，毛都長成綠的了。
野狗從後牆洞裡躥出去，驚起一蓬灰。
柏大鈞蹲在神龕前，看了看那半碗米。米是陳的，毛是真的，可碗沿上有一圈指頭印，乾淨的。
挪像。神龕搬開，底下石頭鬆動，一塊一塊起出來，洞露出來。手伸進去，掏出兩個油布包。
油布沉。一層一層剝開，裡頭的蠟紙還是乾的。兩包黃色炸藥，一包不少。
王德勝在後頭看著，他想起那盞燈。
燈天天三點一刻亮一下，報平安——報的是這兩包東西的平安。
收網那晚要是慢一步，這神龕底下，就是空的。
柏大鈞把油布裹回去，站起來，說，回去。東西進證物室，登記，一樣手續不能少。
又補一句，朝天門、化龍橋、彈子石，三個點，今夜一齊動。
單線下線，多半不曉得上頭折了——興許還在等信。
當天夜裡，三路人馬出去。
天亮前回來兩路，陳二哥在朝天門鹽號後頭的鋪上按住的，姓向的茶攤剛支起來就連人帶攤扣了。
擺渡的涂姓多撐了半晌船，晌午在江心叫人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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