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沒亮，崔東山到了辦公室。
屋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他沒點燈，摸黑走到桌前，拉開抽屜，摸到那塊懷錶。
錶殼冰涼。他用拇指摸著背面的刻字，國棟。摸了兩遍，放回去。抽屜關上的聲音在寂靜裡很重。
窗外沒有風，沒有雪。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很輕，但急。
門被推開，劉鋒站在門口，喘著白氣，棉襖領口結了白霜。他手裡攥著一個本子，邊角攥皺了。
崔科長，沈文遠昨晚沒回家。
崔東山的手停在抽屜拉手上。
張傑跟到十點半，沈文遠家的燈一首黑著。今早我過去看，門關著，門口的雪沒人掃，腳印只有昨天的。
崔東山站起來。
椅子腿刮地，刺耳。他走到窗前，玻璃上結了厚厚的霜花，他用手指擦出一小塊透明。
街上黑漆漆的，路燈滅了，天還沒亮，灰濛濛的。
轉身，拿起帽子。走。
兩人下了樓。樓梯吱呀吱呀。推開大門，冷風灌進來，像潑了一盆冰水。街上沒人。雪停了，風很大，嗚嗚的，從巷口灌出來。
走到半邊街，天剛放亮。灰白的光照在雪地上，刺眼。沈文遠的院門關著，門口的雪平平整整，沒有腳印。門縫裡塞著雪，鼓鼓囊囊的。
崔東山抓住門環，敲了三下。悶響。
沒人應。
又敲了三下，重了些。門板震了一下，門框上的灰撲簌簌往下掉。
還是沒人應。
崔東山退後兩步，抬頭看房頂。煙囪沒冒煙，窗戶關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轉過身，聲音壓得很低：翻進去。
劉鋒往後退了幾步，跑了兩步，手扒住牆頭，身體往上一竄。牆頭的雪嘩啦落了一地。他騎在牆頭上，跳了下去。落地悶響，腳步聲走到門口。門軸吱的一聲，從裡面開啟。
劉鋒站在門裡，臉色發白。崔科長，你來。
崔東山進了院子。院子裡沒人，雪地上只有劉鋒剛踩出來的腳印。正房的門開著，門板被風吹得輕輕晃。
他走進正房。屋裡一股黴味，混著紙燒焦的味道。桌上攤著幾本書，書頁翻開。椅子上搭著一件長衫，深灰色，領口磨出了毛邊。爐子滅了。
劉鋒站在裡屋門口：崔科長，你看。
崔東山走過去。裡屋的櫃子門開著，裡面空蕩蕩的，只剩幾件舊衣服。抽屜被拉出來扔在地上，一個扣一個。地上散著紙片，有撕碎的，有燒了一半的。
他蹲下來，撿起一塊沒燒完的紙片。指甲蓋大，上面有一個木字旁，右邊燒沒了。
。看看房灶去
。灰紙的過燒堆一有，牆的上邊臺灶。冰薄了結面水，水鍋半有還裡鍋，涼冰臺灶。邊東子院在房灶
。品藥……頭碼……行：字個幾有面上。片紙的完燒沒塊小一出夾裡堆灰從，來下蹲山東崔
。上片紙在蹭，來出滲子珠，子口了裂瘡凍上背手。秒幾了看裡心掌在放片紙把他
。了跑他：口門在站鋒劉
。起一在放錶懷和，袋口進裝片紙把他。聲一了響蓋膝，來起站山東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