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城東工人新村。早晨。
孫芳雨坐在床沿上,一夜沒閤眼。窗簾沒拉嚴實,一道灰白色的光從縫隙裡切進來,正好落在她膝蓋上。
她穿著藍布棉襖,釦子系得整整齊齊,像是隨時要出門的樣子。但她在床邊坐了很久,一動沒動。
身旁的被子掀開著,枕頭凹陷下去,殘留著體溫的痕跡。人己經不在了。
端木安被劉志遠叫走了,說圖紙室出事了,大哥要問話。端木安穿衣服的時候手在抖,棉襖釦子扣錯了兩次,她幫他重新扣好,沒說一句話。
他出門時回頭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什麼也沒說出來。門關上以後,她就這麼坐著,坐到天亮。
牆上掛鐘響了,沉悶的七聲,每一下都像捶在胸口上。
孫芳雨站起來,走到窗前,把窗簾拉開一條縫,往外看。
院子裡沒人。對面人家的煙囪冒著青煙,慢悠悠地升上去,在灰色的天空裡散開。巷口的電線杆上落著一隻烏鴉,縮著脖子,一動不動。
三聲貓叫。
她的手指一下子攥緊了窗簾布。那聲音從院子外傳來,短促、尖銳,不像是貓。她等了幾秒,又是三聲,節奏一樣。
她放下窗簾,轉身看了一眼端木安睡過的位置,被子掀著,枕頭還留著壓痕。她拿起圍巾纏了兩道,拉開房門。
冷風撲面而來。她打了個哆嗦,把圍巾往上攏了攏,遮住半張臉。院子裡鋪著青磚,磚縫裡長著枯草,上面覆著一層白霜。她踩上去,腳下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院門虛掩著。她推開門,巷口站著一個男人。
灰色棉大衣,領子豎起來,戴著黑框眼鏡。他靠牆站著,手裡夾著煙,菸頭在晨霧裡明滅。看見她出來,他把煙丟在地上,用腳碾滅。
周餘。
孫芳雨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兩步的距離,誰都沒說話。巷子裡很靜,只有遠處鍋爐房傳出的嗡嗡聲。
周餘從大衣內兜裡掏出一個東西,很小,用牛皮紙包著。他遞過來,孫芳雨沒接。
這是什麼。
膠捲。你保管好,等通知。
孫芳雨看著那個紙包。牛皮紙折得很整齊,邊角壓得死死的。她認得這種折法——訓練的時候學過,防水、防潮,拆開後無法復原。
多久。
不知道。也許幾天,也許幾個月。你別問,也別開啟。
孫芳雨伸手接過來。紙包冰涼,帶著周餘身上的體溫。她把它塞進棉襖內側的口袋裡,按了按,確認不會掉出來。
周餘又點了根菸。火光照亮他的臉,顴骨很高,眼窩很深,看上去三十出頭,但眼角己經有了細紋。他吐出一口煙,說端木安昨晚幹得不錯。
孫芳雨沒接話。
圖紙到手了。接下來就看你的。
什麼意思。
。查了深往別平木端讓,風吹吹你讓面上。錢值都麼什比係關層這,弟弟的長科查偵是人男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