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貨鋪。
孫德茂正在鋪子裡擺貨。醬油缸、醋缸、鹽罐、糖罐，一排一排擺得整整齊齊。看到有人進來，他抬起頭，笑眯眯地打量了一眼。
馬千里把空煙盒放在櫃檯上，說要一包煙。
孫德茂從櫃檯裡拿出一包煙，放在櫃檯上。
他接過馬千里遞來的錢，找了零，動作很慢，手指粗短，左手缺小指。
馬千里把煙裝進口袋，沒有走。他站在櫃檯前，看了一眼鋪子裡面。光線很暗，貨架上堆滿了雜貨，最裡面有一扇小門，半掩著。
他問孫德茂十七號住的是什麼人。
孫德茂的手指在櫃檯上敲了一下，很輕。
孫德茂說姓嚴的，住了好幾年了，不怎麼出門。
他拿起一塊抹布，開始擦櫃檯，頭也沒抬。
馬千里問他平時有沒有人來找他。
孫德茂說不知道，他白天開店，晚上關門，巷子裡的事看不見。
他說得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在背一段早就準備好的話。
馬千里看著他擦櫃檯的動作——抹布從左到右，再從右到左，擦的是己經乾淨了的地方。
走出雜貨鋪的時候，他看到一個人從巷子深處走過來。瘦高，面色蒼白，穿著一件灰藍色的工作服，胸口彆著一枚徽章。郵遞員。
他手裡拿著一沓信，一邊走一邊翻看，經過馬千里身邊的時候，抬了一下頭，看了他一眼。
馬千里看著他的臉，沒有開口。
他想起孫德茂擦櫃檯的動作。抹布擦的是己經乾淨了的地方。一個人在緊張的時候，會反覆做沒有意義的動作。
孫德茂在緊張。
公安局。
二樓檔案室的門關著。
他敲了兩下，沒有人應。
他下樓，走到值班室視窗，問周明遠在不在。值班室的人說剛出去了，好像去文具店買東西。
馬千里正要轉身，大門外面走進來一個人。周明遠，手裡提著一個布包。
周明遠看到馬千里，笑著打了個招呼。馬千里說想查一下去年青雲巷那一帶的治安記錄。
周明遠說行，上樓幫他找。
兩人上了二樓。周明遠開了檔案室的門，從櫃子裡抽出幾份卷宗，放在桌上。
說方局長最近在讓整理留用人員的材料，桌上有點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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