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明在門口說，隔壁住戶反映，白素珍平時不怎麼和人說話，偶爾有個男的來找她，隔三差五的，天黑以後來，待不了多久就走。
那人穿灰色棉大衣，戴眼鏡，個子不高，走路很快。
端木平問什麼時候開始不來了。
鄰居說大概半個月前吧，就再也沒見過了。
端木平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屋子。床鋪整齊，桌面乾淨，窗臺上的花盆裡種著一株蘭花。
他轉身出門，把門鎖好，鑰匙還給劉志遠。
從家屬院出來，端木平上了吉普車。車往公安局方向開。一個穿紅棉襖的小女孩站在包子鋪門口，踮著腳尖往裡看。端木平把目光移開，盯著前方的路。
回到公安局，他上了二樓，推開辦公室的門，走到桌前坐下。他把包放下，從裡面拿出證物袋、收據，一樣一樣擺在桌上。然後點了根菸，抽了兩口。
李曉明推門進來，手裡捏著一張剛從技術科取來的報告。他說李道峰住處櫃底夾層發現微型膠捲一卷，己經沖洗出來了。
端木平接過報告，翻開看了一眼，問是什麼內容。
李曉明說不是圖紙。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三張照片放在桌上。第一張，一座石橋。第二張，一棵老槐樹。第三張，一口水井。
端木平盯著看了半分鐘，問這些地方在哪。
李曉明說石橋在城東，過了鐵路橋再走二里地，叫三里橋。老槐樹和水井也在那一片，挨著三里橋村。那片地方現在基本沒人住了，大部分人家都搬走了，剩下幾戶老人。
端木平沒說話。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局裡的小趙跑進來，氣喘吁吁，臉凍得發紅。他從棉襖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說值班室剛收到的，送信的人放下就走了，沒留名。
端木平接過信封，撕開封口，往裡一倒。
一張照片落在掌心裡。
照片上是一個小女孩，坐在一把木椅上，背景是一面斑駁的土牆，牆皮脫落，露出裡面的黃泥和碎麥秸。
女孩穿著藍布棉襖，頭髮紮成兩條辮子，辮梢繫著紅頭繩。女孩的臉朝著鏡頭，眼睛又大又圓。
是蘭蘭。
端木平的手指微微用力，照片的邊緣被他捏出一道摺痕。他把照片翻過來。背面貼著一行剪貼的鉛字，大小不一，歪歪斜斜：停止追查。否則，你女兒會死。
端木平把照片和信封一起裝進口袋，和那三張風景照放在一起。他站在原地沒動，走廊裡的日光燈在他頭頂嗡嗡響。
過了半分鐘，他聲音很平地說，膠捲沖洗的照片再放大一倍，把細節印清楚。石橋、老槐樹、水井，每張印兩份，一份存檔，一份給我。
李曉明點了點頭，轉身要走。端木平叫住他，說上午去三里橋，。
然後他轉身走進辦公室，把門關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