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千里問他最近有沒有發現劉大樁有什麼異常。老孫想了想,說有一天晚上,大概一個多禮拜前,他看到劉大樁從外面回來,衣服上有泥,袖口溼了。
那時候己經快半夜了,他問劉大樁去哪了,劉大樁沒說,首接進了宿舍關了門。
馬千里說什麼日子還記得嗎。老孫說記不太清了,大概八九天前。
馬千里問他劉大樁平時跟誰走得近。老孫說沒人跟他走得近。
他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幹活一個人,睡覺一個人。跟誰都不來往。
馬千里說謝謝。他轉過身,朝貨場大門口走去。趙大勇跟在後面。
走到門口的時候,馬千里突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貨場。鐵軌上的敞車還在裝貨,工人在跳板上走來走去。
他問趙大勇,你注意到沒有。趙大勇說什麼。馬千里說劉大樁的步態,一個裝卸工,走路跟受過訓練過一樣。
趙大勇說你是說他當過兵。
馬千里說也許。
兩個人走出鐵門,拐進那條窄巷子。
巷子裡的光線很暗,兩邊的牆很高,把太陽擋住了。馬千里的腳步聲在巷子裡迴響,一下一下,像有人在後面跟著。
走到巷口的時候,馬千里突然停下來。
趙大勇差點撞到他背上。馬千里站在巷口,陽光從外面灌進來,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站了幾秒鐘,然後說,昨天我問他認不認識劉大樁,他說不認識。
趙大勇說誰。
馬千里說周明遠。
趙大勇愣了一下。
馬千里說但他桌上攤著劉大樁的檔案。趙大勇又愣了一下,說也許是方局長讓他整理的,留用人員材料,方局長最近在讓整理。
馬千里沒有說話。
他走出巷口,陽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身後的牆上。
回到局裡,馬千里上了二樓。檔案室的門關著,他敲了兩下,沒人應。他又敲了兩下,還是沒人應。
他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然後下樓了。
他回到辦公室,關上門,翻開筆記本。
翻到寫著劉大樁名字的那一頁,上面己經記了一些東西:右手纏紗布,去年底在青雲巷報過案,周明遠桌上攤著他的檔案。他在下面加了幾行字:步態異常,像受過訓練。
八九天前深夜從外面回來,衣服有泥。不跟任何人來往。失蹤五天。
他合上筆記本,鎖進抽屜裡,走到窗前,點了一支菸。院子裡的槐樹在風裡搖晃,影子在地上來回移動。
煙抽到一半的時候,走廊裡傳來腳步聲。很輕,像貓踩在地板上。腳步聲從樓梯口那邊過來,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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