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樁被帶進拘留室。鐵門關上了,聲音在走廊裡來回撞了兩下,然後安靜了。
馬千里把煙掐滅在鞋底上。趙大勇從拘留室出來。馬千里說,去十七號。叫兩個人。
西個人走出大門,拐進中山路。
街上己經熱鬧了,早點攤的蒸汽一團一團地往上冒,腳踏車的鈴聲響成一片。
一個婦女拎著菜籃子從他們身邊走過去,籃子裡裝著幾把青菜,葉子上的水珠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馬千里步子很快,趙大勇跟在他旁邊,兩個偵查員走在後面。他們不說話,但走路的節奏是一樣的。
走到青雲巷口的時候,巷子裡的光線很暗。兩邊的牆很高,把太陽擋住了。
馬千里站在巷口,往裡面看了一眼。巷子是空的,沒有人。
雜貨鋪的門開著,孫德茂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塊抹布。看到馬千里他們,他手裡的抹布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擦。
馬千里沒有停,從他身邊走過去了。
十七號的門關著。馬千里上去敲了三下,裡面沒有聲音。他又敲了三下,還是沒有聲音。他回頭看趙大勇,趙大勇點了下頭。馬千里一腳把門踹開了。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很大的聲響,在巷子裡來回撞了兩三下。灰塵從門框上震落下來,在陽光裡飄了一陣。
馬千里站在門口,看到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灶臺砌在牆角。裡屋的門開著,能看到床的一角。
趙大勇帶著人進去了。翻箱倒櫃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木板磕在石板上,嘭嘭的,悶悶的。
馬千里站在外屋,沒有動。他環顧西周,看著那張桌子。桌子上什麼都沒有,但桌面上有一塊圓形的印子,比周圍的顏色淺,像是放過什麼東西,最近才拿走。
他彎下腰,湊近了看。印子的邊緣很清晰,不是慢慢褪色的,是突然被拿走的。
趙大勇從裡屋出來,站在他面前。趙大勇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說不上來。他說,什麼都沒有。被子還在,疊得好好的。櫃子裡還有幾件衣服。但人不在。乾乾淨淨的。
馬千里說,燒過東西嗎。
趙大勇說,灶膛裡有灰,冷的。其他地方沒有燒過的痕跡。
馬千里走進裡屋,站在床前。被子疊得方方正正,稜角分明。
他蹲下來,看床底下。地面掃得很乾淨。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簾拉著,他拉開窗簾,陽光灌進來,照得整個屋子都亮了。
窗臺上什麼都沒有,沒有花盆,沒有雜物。但有一塊方形的印子,灰塵沒有覆蓋到,說明什麼東西放過很久,最近才拿走。
他蹲下來,往窗外看了一眼。窗外是那條窄巷子,通向後街。水泥檯面上有一道新鮮的劃痕,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拖過去的時候蹭到的。
他站起來,走到外屋。趙大勇站在灶臺邊,看著灶膛裡的灰。馬千里說,走了沒多久。灶膛是冷的,但窗臺上有新鮮的劃痕,藤條箱的邊角蹭的。
他們從後門走的。
趙大勇說,誰告訴他的。
馬千里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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