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濤說,科長,我們有兩條線了。一條是接站的人,一條是發報的人。還有一個客,一個目的地。西個點,一張網。
東方明說,這網還沒有收口。我們不知道接站的是誰,不知道客是誰,不知道發報的是誰,不知道目的地在哪裡。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他的手又開始敲擊桌面了。一下,兩下,三下。節奏越來越快。
張濤說,明天我從車站開始查。車站附近所有的旅館,一家一家問。
東方明說,不用一家一家問。
客人是外來的,他住的地方必須有人接。接站的人不會把他送到一個沒人接應的地方。那個地方一定是提前準備好的。
張濤說,也就是說,那個地方在昨天晚上就己經被安排了。
東方明點了點頭。
窗外,雨打在槐樹葉上,樹葉被雨打得一顫一顫。
東方明走回黑板前,看著那張網。車站。問號。
城東南方向。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一下,兩下,三下。節奏沒有慢下來,反而越來越快。
他說,今天晚上的行動,我們漏了。
張濤沒有說話。
東方明說,我們守在出站口外面,以為接頭在外面。
但他們在站臺上就接上了。我們從一開始就站錯了位置。
張濤說,科長,沒有人能想到他會買站臺票。
東方明說,我們應該想到的。
沉默。只有雨聲。
張濤站起來,椅子在地上颳了一下,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他說,科長,明天一早我去查。
東方明說,查。
張濤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沒有回頭。他說,科長,你也別太晚了。
門關上了,砰的一聲。
東方明一個人站在黑板前。
粉筆灰還飄在空氣裡,在燈光下浮著,細細的,白白的,像雪。他盯著那張網看了很久。車站。問號。手指在褲縫上敲擊,一下,兩下,三下。然後停了。
他轉過身,關了燈。辦公室裡黑了。只有窗外的路燈光透進來,黃黃的,照在溼漉漉的地板上,反著光。
他走出辦公室。走廊很長,燈管在天花板上發出嗡嗡的聲音。
他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篤篤篤,回聲在走廊裡來回彈,像有人在後面跟著。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走出公安局大門,站在臺階上。雨還在下,沒有要停的意思,細細的,密密的,打在臉上,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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