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城南小學門口。
東方明走出校門的時候,劉芳正靠在巷口的電線杆上。碎花布衫,頭髮散著,手裡拎著一個布包,看起來像個等人的人。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她的影子拉得很長,一首延伸到牆根。
東方明昨晚就跟劉芳說好了,今天上午在學校門口碰頭。
她看見東方明,從電線杆上首起身子,走到他面前。步子不快不慢,鞋底踩在磚地上,沒有聲音。
科長。
東方明停下來。他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劉芳說,今天早上六點,趙子建從家後門出來了。灰色夾克,帽子壓得很低,往城南方向走了。
東方明把煙從口袋裡掏出來,夾在手指間,沒有點。他看著她,等她往下說。
劉芳說,我跟了三條巷子。菜市口往東,第二條巷子拐進去,走到中間,他停下來了。
電線杆旁邊站著一個人,灰色中山裝,帽子壓得很低,中等身材,看不清臉。那個人從袖子裡抽出一個紙筒,塞給趙子建。趙子建接過去,塞進夾克內側的口袋裡。兩個人只說了幾句話,不到一分鐘。趙子建轉身走了,原路返回衛生站。
東方明說,那個人呢?
劉芳說,往巷子深處走了。我沒敢跟太近。那巷子窄,兩邊都是牆,走進去沒處藏。
我繞到另一頭,等了大概一刻鐘,沒見他出來。他可能從別的夾道走了,也可能就住在附近。
東方明把煙叼在嘴裡,摸出火柴,劃了一下,火柴頭嗤地一聲著了。火苗在手指間晃了一下,他把煙點著了。火柴滅了,他甩了甩,扔在地上。
他說,灰色中山裝。中等身材。帽子壓得很低。他頓了頓,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手指間。
趙青山接的那個人,也是灰色中山裝,中等身材,帽子壓得很低。
劉芳說,你是說,他就是客?
東方明沒有回答。他吸了一口煙,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他看著煙霧在陽光裡散開,一縷一縷的,像蛛絲。
劉芳說,還有。那個人住在城南菜市口往東,第三條巷子。走到頭有一棵槐樹,槐樹對面,灰門。
東方明的眼睛眯了一下。菸灰長了,他沒有彈,彎彎的,快要斷了。
他說,圍住。不要動,不要驚動。看他跟誰聯絡,看誰來找他。現在還不是收網的時候。
劉芳說,明白。
她轉身走了。步子很輕,像貓踩在磚地上,褲腿輕輕摩擦,沙沙的。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拐進了另一條巷子。
東方明一個人站在巷口。他把煙叼在嘴裡,吸了最後一口,菸頭燙了一下他的嘴唇,他沒有動。
他把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尖碾滅了。菸頭在溼地上嘶了一聲,冒出一小縷白煙,散了。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那個小本子,翻開。
趙青山的名字寫在第一行,下面畫了一條線。線的末端,他寫了一個問號。
趙子建的名字寫在第二行,下面也畫了一條線,線的末端寫了菜市場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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