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岑把手電光照在那堆碎磚上看了很久。
這些磚不是從別處搬來的，就是古驛舊址上的舊磚，顏色發紅，是老料。
堵牆的人用了這裡的磚，堵了這邊的洞口。他不想讓人從這邊進去，也不想讓人從那邊過來。
他和常股長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但心裡都明白——石橋方向的暗道還在，只是被人從地窖這一側堵上了。
那個人不想讓人從這邊走，也不想讓人從那邊過來。
兩人從右邊暗道退了出來，把石板蓋好，把石板邊緣的泥土恢復原樣。
季岑蹲在地上，用手把泥土抹平，又撿了幾片落葉撒在上面，儘量讓它看起來和周圍沒有什麼不同。
常股長站在一邊，手電照著，光柱在季岑的手上晃來晃去。
原路翻牆出去的時候，季岑在牆頭上回頭看了一眼老陶的屋子。
屋子裡還是黑著燈，安安靜靜的。
月光照在屋頂的瓦片上，瓦片泛著青灰色的光，一片一片的，像魚鱗。
回到派出所，孟同志還在燈下忙活。
桌上擺著幾張放大了的照片，是那些菸頭和碎玻璃的放大影像，放得很大，清清楚楚。
他看到季岑和常股長回來，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說他有個發現。
那些帶金圈的菸頭，是一種外省煙。本縣買不到。
煙紙的質地和本地的煙不一樣，更薄，更白，白得發亮，像宣紙。
菸嘴上的金圈是印上去的，不是燙金的，印刷很精緻，金圈邊緣整齊，沒有毛邊。
季岑接過去看了看，問他能不能查到煙的來源。孟同志說很難查，外省來的煙，可能是從外地帶進來的，也可能是郵過來的，也可能是黑市上買的。
渠道太多，查不到底。
暗道分兩條，一條通老陶的屋子，一條通石橋方向。
通石橋的那條被人從地窖這一側堵上了，堵的時間不長，就在這幾天，三天之內。
常股長說，兩條都要查。
通老陶的那條，看看老陶在不在屋子裡，他知不知道有人從他的床後面走出來。
要先查清楚老陶的身份。
老陶的身份不明，他來了古鎮快十年了，沒有人知道他的底細。
他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沒有過去。
常股長點了點頭，說老陶的底細，明天就開始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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