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季岑和常股長帶著工具去了古驛舊址。
孟同志沒去，他留在派出所繼續化驗那些菸頭和碎玻璃。
劉鐵柱也沒去，季岑讓他去章石匠鋪子那邊守著，萬一章石匠回來了，立即報告。
常股長從縣局帶來的兩個年輕人，一個姓趙一個姓孫，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在縣裡當過兩年公安，身手利索。
兩個人各背一個布包，包裡裝著鐵鍬、鎬頭、麻繩和手電筒。
他們是昨天下午到的，住在鎮上的招待所裡，常股長說不用派出所安排住處，他們自己解決。
古鎮的街上還沒有什麼人，只有幾個早起倒馬桶的婦女，看見這一隊人走過去，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低聲說了幾句什麼，又縮回門裡去了。
到了古驛舊址，季岑沒有急著翻牆。
他先繞到老陶屋子的後窗，從窗戶縫往裡看了一眼。
屋裡沒有人。
鋪蓋卷疊得整整齊齊，靠牆的條桌上的東西用一塊藍布蓋著，布上落了一層灰，像是好幾天沒人動過了。
灶臺是涼的，灶膛裡的灰也是涼的，用手一摸，沒有一絲熱氣。
老陶不在。不知道去了哪裡，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季岑回到院牆外面，帶著幾個人從東邊翻牆進去。
落地的時候，他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風吹過殘牆頂上野草的聲音，沙沙的，像什麼東西在地面上爬。
幾個人走到院子西邊，找到那塊大石板。
季岑和常股長一人一邊，用力掀開石板。
石板比想象的重，掀開的時候發出沉悶的摩擦聲，像是什麼東西在地底下嘆了口氣。一股更濃的潮氣從洞口湧上來，帶著朽木和泥土的氣味，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臭。
趙同志先下去。他年輕，手腳快，踩著洞壁上的凹坑幾下就到底了。
孫同志跟在他後面。季岑第三個，常股長最後一個。
幾個人鑽進左邊的暗道，彎著腰走了一陣，到了那道木板門前。
門還是關著。
季岑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一會兒，那邊什麼聲音也沒有。他沒有推門，帶著人退了出來，回到分岔口。
右邊的暗道比左邊的窄，趙同志和孫同志年輕體瘦，側著身子過去了。
季岑和常股長身材寬一些，擠得有些吃力。
季岑的肩膀蹭著洞壁，衣服上沾了一層溼泥，手電筒的光在狹窄的空間裡晃來晃去，前面的人的後腦勺一會兒被照亮，一會兒又暗下去。
到了堵牆的地方，幾個人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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