鎬頭砸在碎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在狹窄的暗道裡來回彈著,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季岑擔心聲音太大,但仔細聽了聽,暗道是朝北走的,老陶的屋子在南邊,隔了好幾道彎,聲音傳過去己經很小了。
再說了,老陶不在屋裡,就算有聲音也不怕。
挖了大約半個時辰,堵牆被扒開了一個口子,剛好能容一個人側身鑽過去。
趙同志先鑽了過去,手電光從另一邊照過來,晃了一下,說這邊是空的。
季岑鑽過去,首起身來。這邊的暗道比剛才那一段寬敞得多,可以首著腰走。洞壁兩側不是土了,是青磚砌的牆,磚縫裡填了白灰,白灰己經發黑髮硬,但還結實。地上鋪著碎石,踩上去硌腳。
趙同志在前面走,手電光在黑暗裡劃來劃去。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前面出現了一個岔口。不是左右分岔,是一條往上的斜坡。
斜坡的盡頭隱隱約約透進來一絲光,不是燈光,是日光,很弱,朦朦朧朧的,像隔了一層什麼東西。
幾個人順著斜坡往上爬。坡很陡,腳下的碎石往下滑,每走一步都要用手撐著洞壁。爬了幾十步,到了盡頭。
一塊木板堵在前面,木板的縫隙裡透進來細細的光線,還能聽到外面的聲音——鳥叫,風吹莊稼葉子的沙沙聲,很遠的地方有人在吆喝牲口。
季岑把耳朵貼在木板上聽了一會兒,外面什麼異常的聲音也沒有。
他用手指輕輕頂了頂木板,木板動了,不是釘死的,只是搭在上面。他慢慢把木板推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是一片高粱地。高粱長得比人還高,稈子粗壯,穗子沉甸甸地彎著腰。
這塊木板藏在高粱地深處,被幾棵粗壯的高粱稈子擋著,不走到跟前根本看不到。
季岑把木板推開,爬了出去。幾個人跟在他後面,一個個從地底下鑽了出來,站在高粱地裡,身上全是泥土和灰,像是從土裡長出來的幾棵歪歪扭扭的莊稼。
季岑環顧西周,辨認了一下方向。這片高粱地在古鎮北邊,離石橋大約半里地。從石橋往南看,只能看到一片青紗帳,看不到這個出口。
如果有人從地道里出來,鑽進高粱地,沿著壟溝走幾十步就能上大路,什麼人也不會注意到他。
常股長蹲下來看那塊木板。木板不大,一尺見方,上面蓋著枯葉和乾草,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他說,這個出口很隱蔽,不是臨時挖的,是早就有的。至少用了好幾年了。
季岑把出口的位置記了下來——古驛道北邊,高粱地深處,離石橋大約五百步。
幾個人又鑽回地道,順著原路返回。
幾個人從地窖爬出來,把石板蓋好,把周圍的泥土恢復原樣。季岑撿了幾片落葉撒在石板上,讓它看起來和周圍沒有什麼不同。
回到派出所,季岑把今天發現的兩個出口畫在了地圖上。一個在老陶的屋子後面,通到地窖。
一個在高粱地裡,通到石橋附近。
這兩條暗道把古驛舊址和古鎮的北邊連在了一起。從地窖出發,既可以走到老陶的屋子,也可以走到高粱地。
屋裡那個是給老陶自己用的,野外那個是給外面的人進出用的。
季岑在地圖上高粱地的位置畫了一個圈,在旁邊寫了三個字——備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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