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反特小說夜無痕》第9章 鐵路探蹤(2)

作者:邢墨塵·1個月前

他蹲下來,用手摸了摸鐵軌的側面。手指上沾了一層灰黑色的鐵鏽和油泥,但在其中一個地方,鐵鏽被蹭掉了一小塊,露出下面發亮的鐵皮。

那是新蹭的,不會超過兩三天,蹭掉的地方邊緣還很鋒利。季岑用手指摸了兩遍,感覺那道擦痕的方向是從下往上,不像是自然磨損,更像是有人用什麼東西在鐵軌上比劃過。

孫隊長在旁邊說,這條鐵路支線是解放前修的,日本人的工程,後來國民黨接管,解放後收歸國有,現在主要運糧食和煤炭。

每天有兩趟貨車經過,上午一趟,下午一趟,時間不固定,前後能差一兩個小時。火車頭是那種老式的蒸汽機車,跑不快,但拉得多,一拉就是幾十節車廂。

季岑問他,最近有沒有發現可疑的人在鐵路附近轉悠。

孫隊長想了想,說前幾日有個貨郎在這一帶走動,挑著擔子,賣針線布頭,他手底下的人見過兩次。那貨郎五十來歲,精瘦,笑眯眯的,見人就打招呼,說是從北邊哪個鎮來的。

護路隊的人沒太在意,貨郎走街串巷嘛,走到哪兒都不稀奇。孫隊長說到這裡,搓了搓下巴,又說那個貨郎的擔子兩頭掛著花花綠綠的布頭和針線,在鐵路邊上轉悠了半天,不像是要做買賣的樣子,倒像是在看什麼東西。

季岑和劉鐵柱對視了一眼。這個貨郎,和前幾天墨雀在雜貨鋪門口見到的那個,有可能是同一個人。

季岑又問,除了貨郎還有沒有別的。

孫隊長想了想,說前天有個莊稼人打扮的中年男人在鐵路邊上蹲了半天,周師傅過去問了一句,那人說是等火車來了數一數掛了多少節車廂。

周師傅覺得不對勁,把他勸走了。那人也沒爭辯,笑了笑就走了,往南去了。

孫隊長說那個人的臉他沒記住,只記得他穿著灰布衣裳,戴著一頂破草帽,走路的步子很大。

季岑把這兩條資訊都記下來,又沿著路肩走了一趟。

在鐵軌南側的一個涵洞口,他發現了一小塊灰白色的石片。

石片不大,指甲蓋大小,稜角分明,和糧站後牆外、古驛道旁發現的那兩枚一模一樣。

石片嵌在涵洞口的碎石縫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季岑用指甲摳出來,石片背面沾著幹了的泥土,土的顏色發黑,不是這一帶的黃土。

他把石片收好,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鐵路、糧站、古驛道,三個地方都出現了同一種石片。

這不是巧合。三個地方,三塊石片,像三根釘子,釘在三個不同的位置,但釘釘子的是同一個人。

從鐵路回來己經是中午了。

季岑沒有回派出所,首接去了蘇老先生家。有些事情,他需要再問一遍。

他進門的時候蘇老先生正躺在棗樹下的竹椅上乘涼,蒲扇蓋著臉,像是在睡覺。

季岑叫了兩聲他才醒,蒲扇從臉上滑下來,掉在地上,他彎了好幾下腰才撿起來。

他聽說是從鐵路那邊來的,也沒多問,把蒲扇搖了起來。

季岑把那枚灰白色石片放在石桌上,問蘇老先生認不認識這種石頭。

蘇老先生拿起石片看了看,說這是古驛道上的舊石料,從前鋪路的。

季岑說這種石片在糧站、鐵路和驛道三個地方都出現過。蘇老先生手裡的蒲扇停了一下,又搖了起來,但搖得比剛才慢了,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蘇老先生沉默了許久,說了一句,那條鐵路修的時候,用的石料有一部分是從古驛道上拉過去的。

解放前的事,那時候他還年輕。但那些石頭早就埋在地基下面了,怎麼會跑到路面上去。季岑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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