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季岑的計劃遇到了麻煩。
他本打算從上午就開始佈置監控，安排劉鐵柱盯著章石匠，小張盯著雜貨鋪，老王盯著古驛舊址的方向。
他把自己畫的那張簡圖攤在桌上，把三個人的位置標在上面，每個人的任務、蹲守的時間、遇到情況怎麼聯絡，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小張和老王領了任務走了，劉鐵柱也走了。
但剛把任務分派下去，中午的時候，章石匠就不見了。
劉鐵柱去他的石匠鋪子找，門鎖著，錘子和鑿子整整齊齊地擺在門口的臺階上。
那幾件工具擺得太整齊了，不像是隨手放的，像是故意擺在那裡給人看的。
隔壁裁縫鋪的老吳說，章石匠一早就出去了，揹著個布包，說是去北邊哪個村子給人刻碑，晚上才回來。
季岑讓劉鐵柱去北邊的村子找了一圈。
幾個村子都跑遍了，沒有一個人見過章石匠。劉鐵柱騎著腳踏車，從一個村子到另一個村子，見人就問，問了好幾十號人，都說沒見過。
刻碑的活計不是小活，去一個村子不會沒人知道，除非他根本沒去。
與此同時，小張那邊也出了問題。
他蹲在樸槐巷對面的磨坊裡，盯了一上午，墨雀的雜貨鋪一首關著門，門板一塊也沒卸。那幾塊門板從裡面上了栓，從外面推不動。
小張去問隔壁的住戶，那人說墨雀天還沒亮就出去了，說是去縣城進貨，坐的早班汽車。
她走的時候天還黑著，巷子裡靜靜的，只聽見她一個人的腳步聲。
小張問什麼時候回來，那人說不知道，也許明天，也許後天。墨雀沒跟任何人說過什麼時候回來。
季岑在筆記本上把這兩件事記在一起，章石匠和墨雀，在同一天上午同時消失了。
一個說去北邊村子刻碑，一個說去縣城進貨。刻碑的沒有出現在任何一個村子，進貨的在天還沒亮就出了門。
這不是巧合。
不是他們運氣好，是有人提前給他們通風報信了。知道他要佈置監控的人不多，就是派出所裡這幾個人。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一下又轉了一下，像一顆沒著落的棋子，在棋盤上晃來晃去，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他把派出所的幾個人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劉鐵柱是他最信任的人，從一入職就跟著他辦案，沒有可疑的地方。
小張是去年從部隊轉業下來的，政治可靠，沒出過差錯，家裡幾代貧農，底子清白。老王是民兵骨幹，土生土長的古鎮人，家裡幾代貧農，底子清白。
但問題就在這裡——每一個人看起來都沒問題。
就像一塊乾乾淨淨的手帕，連一個汙點都沒有，這手帕反倒不太像真的手帕了。
他讓自己冷靜下來，換了一個思路。不是看誰可疑，而是看誰能接觸到哪些資訊。
第一次佈置監控的時候，知道全部計劃的人只有他自己和劉鐵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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