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找到了，人沒事。
上午，季岑和常股長一起去了古驛舊址。院子裡空的，沒人在。
老陶的屋子門開著，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的，床單拉得沒有一絲褶皺，灶臺是涼的，灶膛裡的灰也是涼的，灰面上落了薄薄一層塵土。
條桌上的藍布還在，但佈下面的東西不見了，只剩一排圓圓的印子。
牆上那些老照片還在，照片裡那些人穿著清代的衣裳，木木地站在門樓前面，幾十年來一首都是這個表情，不笑也不哭，不看誰也不搭理誰。
地窖的石板蓋著，上面的泥土沒有動過，撒的幾片落葉還是原來的位置。
季岑把石板掀開下去走了一趟，地道里的腳印還在，但都是舊的，沒有新的。
左邊那道木板門關著，他推了推，紋絲不動，門板後面好像被什麼重東西頂住了，頂得很死。
他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一會兒，那邊什麼聲音也沒有，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地窖裡的空氣比前幾天更潮了，黴味更重了。
從古驛舊址出來，季岑去了樸槐巷。
他讓常股長在巷口等著，自己進去。走到雜貨鋪門口，他停下來看了看。門板還上著，好幾天沒開了。
門縫裡的黴味淡了，被風吹散了，只剩一股幹木頭的氣味。他蹲下來從門縫往裡看，櫃檯還在，貨架還在，貨架上的東西還在，櫃檯後面的椅子倒在地上，椅背朝下，西條腿朝天。
椅子在地上躺了很多天了，上面落了一層灰。墨雀把這把椅子推倒了走的，走得急，連扶一下都沒工夫。
季岑走到巷子中段那口枯井旁邊，蹲下來，把木板挪開，用手電往下照。
陶罐還在，油布還蓋著，繩子還扎著。他把陶罐提上來，開啟油布，裡面是空的。地圖不見了。糧站的、鐵路的、古驛舊址地道圖的，三張圖都沒了。
誰拿走了，什麼時候拿走的，他不知道。
季岑把陶罐放回井底，把木板蓋好，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他走出樸槐巷，常股長在巷口等著。
季岑說，東西被人拿走了。
常股長問什麼東西。季岑說，三張圖，放在枯井裡的陶罐裡，今天不在了。
常股長說，拿圖的人不是墨雀。她在北鎮被抓了，不在古鎮。
下午，劉鐵柱從鐵路那邊回來了。他說鐵路沿線的涵洞和小橋都檢查過了，沒有發現異常。
護路隊在路基旁邊找到了幾個菸頭和一個空火柴盒，除此之外沒有別的，鐵路暫時是安全的。
趙同志和孫同志還守在石橋那邊，沒有發現可疑的人來往。
季岑把這幾天的線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王有才死了，老李交代了，章石匠被抓了，煤油繳獲了，糧站保住了。
但老陶還在，墨雀被抓了但還沒審，那個從北邊來的人還沒有露面。鐵路沒炸，石橋也沒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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