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
季岑一夜沒睡。孫長山說的那句話一首在他腦子裡轉——北線有人接應我。
接應的人是誰,孫長山不知道,老陶沒說,只說到了就知道了。但季岑等不了。
天亮以前他就起來了,把槍擦了,子彈裝滿,別在腰後。
他把孫長山的口供從案卷裡抽出來疊好塞進口袋,又把趙德茂的檔案照片也帶上了。
院子裡黑漆漆的,劉鐵柱己經在推著腳踏車等了。昨天晚上季岑跟他說了要去北線的事,他沒多問,只說了一句我跟你去。
兩個人出了派出所,騎上腳踏車往北走。
過了石橋,上了北線。橋頭的民兵蹲在玉米秸子後面,看到季岑過來,站起來敬了個禮。路不好走,坑坑窪窪的,車把在手裡一跳一跳的。
路兩邊的楊樹光禿禿的,風從北邊來,乾冷乾冷的。
兩個人一前一後,誰也沒說話,騎了快兩個時辰,才到了第一個設卡的地方。
設卡的是北鎮派出所的人。
三個人,一個民警,兩個民兵。他們在一座小橋的橋頭搭了個棚子,棚子裡有一張桌子,桌上攤著登記本。
民警姓於,臉膛黑紅,穿著制服。他看過季岑的介紹信,聽說是在找一個叫趙德茂的老頭,把登記本從頭翻到尾,說沒有這個人。
從設卡到現在,登記本上沒有趙德茂的名字。過了這麼多人,沒有一個叫趙德茂的。
於民警說照片也發了,他們每個人都看過,沒見過照片上那個人。
季岑問他,有沒有六十來歲,瘦小,背有點駝,穿著一件灰布棉襖的人從這裡經過。
於民警想了想,說這樣的人太多了,一天過好幾個,都攔下來查過,路條都對得上。
季岑把登記本上的名字一個一個看過去,沒有趙德茂,沒有李德勝,沒有明顯可疑的名字。
趙德茂沒有從這裡過。也許他走的是小路,也許他還沒到,也許他根本沒走北線。季岑把登記本還給於民警,騎上車繼續往北。
到了柳河,己經是下午了。北線設卡的地方在鎮北頭,一座水泥橋的橋頭。
兩個民兵守在那裡,裹著軍大衣,蹲在橋欄杆旁邊抽菸。
季岑把腳踏車停在路邊,拿出介紹信走過去。
民兵看過介紹信,說前兩天有一個老頭從這裡過,六十二歲,瘦小,背有點駝,穿著一件灰布棉襖,路條上的名字寫的是李德勝,靠山屯人,去北邊投親。
路條是真的,柳河鎮政府開的,公章沒問題,他們放行了。
季岑問他們照片上那個人是不是這個老頭。他把趙德茂的照片從口袋裡掏出來,兩個民兵湊過來看了看,一個說像,一個說不像。
像的那個說臉型像,就是老了很多。不像的那個說照片上的人年輕,頭髮是黑的,那個人頭髮全白了,不好說。
季岑去柳河鎮政府查了李德勝的路條存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