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岑把這張臉和沈文彬的描述比對了一下。沈文彬說他的上線長得和他差不多,他上線也說他長得和沈文彬差不多。
沈文彬說的時候季岑沒在意,現在他知道了。不是像,是根本就是一個人。
季岑把照片裝進口袋,又看了那半張沒燒完的紙。紙是糙紙,發黃,邊角不齊,和老陶寫信用的紙一樣。
紙上寫的字是毛筆字,工整,一筆一劃,和驛傳紀要最後一頁那行紅筆字不像同一個人寫的。
那行紅筆字潦草,這個工整。
北鎮派出所的人說,孫家鋪的租客前天下午走的,走的時候叫了一輛馬車,往南去了。
往南是古鎮的方向。他往南走,老陶往北跑,一個往北,一個往南,兩個人都從北鎮走,走的方向不一樣。
老陶往北跑,是想跑出去。他的上線往南走,不是跑,是回來。他回來了,來古鎮了。
季岑在北鎮住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騎上腳踏車往回趕。
風還是從北邊來,比昨天更冷了。
他騎得快,風從耳朵邊上刮過去,割得生疼。過了石橋,橋頭的民兵站起來敬了個禮。
季岑擺了擺手,沒停,首接騎回了派出所。
劉鐵柱在院子裡掃地,掃帚在青石板路上唰唰響。
他看到季岑回來,把掃帚靠在牆根上,走過來問,北鎮那邊怎麼說。
季岑說他的上線跑了,往南跑了,可能來古鎮了。
劉鐵柱愣了一下,說不會吧,老陶都抓了,他還來幹什麼。季岑說不知道,他回來,總有他的道理。
季岑在辦公室坐了很久。
他把那枚徽章從口袋裡摸出來,放在桌上,看著。驛字還在,回紋還在。
他把徽章翻過來,背面光溜溜的,什麼也沒有。
季岑把趙德茂的照片放在桌上,又把孫家鋪租客的照片放在旁邊。
兩張照片並排擺著,一個年輕,一個老,不是同一個人。
他又把趙德茂筆記本最後一頁的那行字和從孫家鋪灶膛裡找到的那半張紙放在一起,兩行字,不一樣的字跡,一樣的語氣。
季岑帶上門出去了,走廊裡黑漆漆的,沒有燈。
季岑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
徽章硌著他的胸口,銅的,涼的,驛字還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