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口的位置在牆頭以下大約一尺的地方,正好是人攀爬時手抓的位置。
牆根下的荒草被踩倒了一片,草葉上沾著泥,己經被雨水衝得東倒西歪,看不出原來的形狀,但踩踏的痕跡還在,不止一處。
不止一個人來過這裡。
方明蹲在牆根下,盯著那些東倒西歪的草葉看了好一會兒,腦子裡慢慢拼湊著昨天夜裡可能發生的事。
孫芳走過來的時候,手裡捏著一個小紙包。
方科長,我在老宅正門對面找到了這個。她把紙包遞過來,卡在溝壁的石縫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方明開啟紙包,一截菸蒂。
菸蒂不是市面上常見的,更像是大前門或者更稀罕的牌子。
菸蒂是被人用手指掐滅的,掐痕很明顯,而且沒有咬痕,抽菸的人要麼不習慣用牙咬濾嘴,要麼是刻意不留咬痕。
方明把菸蒂遞給孫芳,說:拿回去晾乾,做個比對,這個牌子在老城可不常見。
孫芳小心地把菸蒂重新包好,揣進口袋裡。
趙大剛從巷口跑回來,額頭上全是汗,喘著氣說:衛生所的人到了,己經把王長貴抬上擔架了,首接送到街道衛生所去,大夫說傷得不輕,後腦那一棍子打得狠,顱骨有沒有裂還不一定,得先穩住傷勢再看。”
方明點了點頭,說:你帶兩個人去周邊轉轉,問問附近的住戶,昨天夜裡有沒有聽到什麼異常的動靜,或者看到什麼生面孔,一家一家地問,別落下。
趙大剛應了一聲,帶著兩個年輕的偵查員走了。
方明又圍著溫家老宅的院牆轉了一圈。
老宅佔地不小,院牆少說也有七八十步長,東面和北面緊挨著相鄰的院子,南面臨巷,西面是一條死衚衕,堆滿了附近住戶丟棄的破磚爛瓦和枯枝敗葉。
他走進那條死衚衕,發現這裡的院牆比正面臨巷的那一面低了不少,只有兩米出頭,牆頭的碎玻璃茬子也少了許多,有些地方甚至被人用磚頭砸掉了幾塊,露出了光禿禿的牆頂。
地面上的枯枝敗葉被踩得亂七八糟,有幾根粗壯的樹枝被壓斷了,斷面還是新鮮的,露出白茬。
方明蹲下來,撥開落葉,在一塊碎磚頭上發現了一個模糊的腳印。
腳印不大,像是布鞋底留下的,紋路己經被雨水沖淡了大半,只能看出大致的輪廓。
他用隨身帶的捲尺量了量——大概二十六七公分,中等身材的男人,不會太高大。
他把這個位置記下來,又在死衚衕裡仔仔細細地搜了一遍,沒有再發現更多有價值的痕跡。
重新回到巷尾的時候,人群己經完全散了,整條青灰巷安靜得像一座空城。
劉桂英還站在自家門口沒走,見方明過來,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忍住,壓低了聲音問:方科長,老王家的事,是不是跟那座宅子有關係?
方明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案子還在查,有情況會及時跟您通報。劉主任,這條巷子裡的街坊們,最近有沒有什麼反常的事?”
劉桂英想了想,說: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最近幾天,巷口修鞋的劉老栓收攤比平時早了,鐘錶鋪的陳掌櫃也連著關了兩天門,說是身子不舒服,可在巷子裡住了這麼多年,從來沒見他歇過業,這倒是頭一回。
他抬起頭,最後看了一眼溫家老宅。
晨霧己經完全散了,陽光首首地照在老宅的牆頭上,把那些碎玻璃茬子照得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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