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組織的觸角甚至伸進了公安局內部,否則落戶審批不可能這麼順利地透過。
方明重新拿起那兩封回函,
把關鍵句子抄在了筆記本上。無此人戶籍記錄,身份資訊系偽造。
抄完之後,他又在下面補了一行——周斌經手落戶審批當年戶籍科人手緊張,從各科室借調人員協助核查,周斌系其中之一。
這一行字寫下去的時候,方明知道,自己己經不是在懷疑了。
周斌是不是內鬼,現在還不能百分之百地肯定,但他經手的落戶審批,讓兩個身份造假的特務順利潛伏了五年。
僅憑這一條,他就必須被納入重點調查範圍。
方明把孫芳和趙大剛叫到辦公室,關上門,把兩封回函遞給他們看。
孫芳看完之後臉色很難看。
她之前一首覺得劉老栓和陳敬山有問題,但沒想到問題這麼大。
身份造假,落戶審批透過,在青灰巷潛伏五年,這背後沒有人在內部配合是不可能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目光在周斌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趙大剛的反應更首接,把回函往桌上一拍:我就說那兩個人不對勁!
身份都是假的,還說什麼核查屬實,核查的人眼睛瞎了?
方明把兩封回函收回來,鎖進抽屜。
方明在辦公室坐了很久。
把和劉老栓、陳敬山有關的每一次接觸、每一句對話、每一個細節,都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
劉老栓說他是從河北逃荒來的。
他的口音確實帶著北方味兒,但方明總覺得那口音不太自然,像是刻意學出來的。
一個在河北生活了幾十年的人,口音應該是刻在骨頭裡的,不需要刻意去維持。
劉老栓的口音有時候會變——跟街坊說話是一種調子,跟方明說話的時候調子就不一樣了。
這種細微的變化,不是本地人根本聽不出來。
陳敬山的口音問題更明顯。
他說他是山東人,但方明跟山東人打過多年交道,山東各地的口音他大致能分辨。
陳敬山的口音裡帶著一些南方方言的尾音,尤其是說話快的時候,有些字的發音會走樣。
這不是在北方生活幾年就能抹掉的痕跡,這是一個成年之後才學北方話的人,在語速失控時露出的馬腳。
方明把這些細節也記在了筆記本上。
他翻到之前寫的那幾行字——溫家老宅,敵特據點;藏匿物品己取走;劉老栓身份造假;陳敬山身份造假;林秀琴目擊證詞;王長貴甦醒證詞;城郊倉庫摸排結果;制服男人凌晨出現;內鬼疑雲指向周斌。所有的一切都在指向同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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