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她一個人住著怕不怕，林秀琴說不怕，習慣了。
孫芳沒有急著往案子上引。她把水喝完，站起來拍了拍衣襟上的灰，笑著說水很甜，謝謝大姐，然後提著籃子走了。
走出院門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
林秀琴還站在院子裡，沒有進屋，也沒有關門，就那麼首首地站著，看著孫芳的背影，臉上沒有表情，可眼眶微微發紅。
孫芳心裡有數了。
這個人心裡壓著事，壓得太久了，久到她自己都快撐不住了。
她需要的不是什麼大道理，不是什麼政策宣講，她需要的是一個可以信任的人，一個讓她覺得說出來之後不會有事的人。
這個事急不得，得慢慢地磨。
趙大剛那邊終於有了發現。
他在鐘錶鋪對面的馬路牙子上蹲了三天，對陳敬山的作息規律己經摸得差不多了——上午九點開門，中午關半小時門，下午六點前後關門。
陳敬山幾乎不出門，偶爾在中午關門的那段時間裡，從後門出去一趟，走得不遠，就在後巷轉一圈，很快就回來。
趙大剛跟過兩次，沒發現他跟任何人接觸，像是在隨便走走，透透氣。
他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下午西點多鐘，陳敬山忽然從鋪子裡出來，關上店門，朝青灰巷的方向走去。
他沒有進巷子，而是在巷口站了一會兒，像是在等什麼人。趙大剛遠遠地跟在後面，裝作蹲在路邊繫鞋帶，用餘光盯著他。
等了大約五分鐘，巷口修鞋攤那邊有了動靜。
劉老栓放下手裡的活計，站起來，把竹椅往牆根挪了挪，然後重新坐下，拿起錐子繼續扎鞋底。
整個過程不到半分鐘，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就是一個修鞋匠幹累了站起來活動活動筋骨。
可趙大剛注意到了——劉老栓站起來的時候，左手在竹椅的椅背上敲了三下，不輕不重，三下的間隔幾乎是一樣的。
然後陳敬山轉身，原路返回了鐘錶鋪。
沒有任何接觸，沒有任何交談，兩個人之間隔著二三十步的距離，連眼神都沒有交匯一下。
可趙大剛就是覺得那三下敲擊不對勁，不是隨隨便便的，是刻意的，是有含義的。
他把這個細節仔仔細細地記在本子上，晚上回去一五一十地彙報給了方明。
方明聽完之後沒有急著下結論，讓趙大剛繼續盯著，不要打草驚蛇。
同時他安排另一個偵查員，去查劉老栓和陳敬山的社會關係，看看這兩個人在青灰巷落戶這些年，有沒有跟什麼人來往密切，有沒有什麼反常的舉動。
方明自己去了趟街道衛生所。
方明跟王長貴不熟。
他是政保科的，王長貴是青灰巷的治安員，兩人分屬不同的口子，之前只在幾次街道聯防會上遠遠見過，沒說過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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