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要找的東西在堂屋，己經被取走了。
那他們為什麼還在堂屋裡反覆踩踏？是在找別的東西，還是在確認什麼東西己經被取走了？
方明沒有答案。
廂房比正房還要破敗。屋頂的瓦片碎了大半，露出椽子和葦箔，有幾處甚至能看到天光。
地上落著一層厚厚的瓦礫和碎木屑，踩上去嘩啦作響。
方明在廂房裡只待了幾分鐘就退出來了——這裡不可能藏得住任何東西，連老鼠都不願意在這種地方做窩。
他重新回到堂屋，站在灶臺前，盯著那個己經被填回去的暗坑看了一會兒。
灶臺。
老式的磚砌灶臺，灶口朝著堂屋，煙道通向屋外。
灶臺表面糊了一層洋灰，己經開裂了，裂縫裡長出了細細的草芽，黃綠色的，蔫蔫地耷拉著，像掙扎了很久也沒能真正活下來。
方明蹲下來，用手摸了摸灶膛裡面的積灰。
積灰很厚，但手感不對——上面一層是細碎的草木灰，疏鬆乾燥，底下壓著的卻是潮溼結塊的灰泥，像被人用水澆滅過。
他捻了一點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除了草木灰的味道，還有一絲極淡的煤油味。
煤油。
這是有人往灶膛裡倒了煤油，點火燒了什麼東西，然後又用水澆滅，想把燃燒的痕跡毀掉。
但沒燒乾淨。
方明把灶膛裡的灰仔細撥開，在灶膛最深處，貼著灶壁的地方，找到了一小塊沒有燒透的紙片。
紙片己經被燻得焦黑，邊緣捲曲發脆，但上面還能看到幾個模糊的字跡——鋼筆寫的，藍黑墨水，字型工整，筆畫有力。
…站潛伏人員名錄……人代號……接應……
只有這幾個字還勉強能辨認，其餘的全都燒成了灰，一碰就碎。
方明小心地把紙片夾進筆記本里，合上本子，最後環顧了一眼整間堂屋。
溫家老宅的秘密，至少有一部分他己經找到了。
那個暗坑裡曾經藏著一份名冊，一份記錄著潛伏人員、代號、接應方式的名冊。
有人在他之前取走了它，並且試圖在灶膛裡把相關的紙質材料燒燬。
但那個人不是王長貴。
王長貴只是一個巡夜的治安員，撞破了他們的行動，捱了一悶棍，到現在還躺在衛生所里人事不省。
那個人是翻牆的黑影。
方明深吸一口氣，帶著偵查員從來時的路線翻出了院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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