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和陳敬山走同一條路線，而是走在巷子的另一邊，兩個人的位置始終保持著二三十步的距離，一左一右，互相照應。
陳敬山翻進老宅之後，劉老栓沒有跟進去。
他貼著老宅院牆外側的一棵枯樹站定，把自己藏在樹幹和牆角的陰影裡，微微探出頭，目光掃過整條巷子，掃過防火巷的方向，掃過巷口，掃過巷尾。
他的視線在每一個可能藏人的角落都停留了幾秒鐘，確認沒有異常之後才收回來。
放風。
方明把呼吸壓到最低，連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劉老栓的位置距離防火巷比他預想的要近，以那個老頭的警覺程度，哪怕有一丁點光亮或者動靜，都可能讓他在幾秒內暴露。
趙大剛那邊也不敢動。
他的位置更靠近巷口，如果劉老栓朝那個方向多看一眼，很可能就會注意到防火巷中段的異常。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慢得像被人抻長了似的。
方明心裡默數著陳敬山進入老宅的時間。
根據之前對老宅內部的勘查，從院牆翻進去到堂屋灶臺，正常走路不過一兩分鐘。
陳敬山肯定不會大大方方地走過去——他要避開院中那些枯枝敗葉，不在鬆軟的泥土上留下新鮮的腳印，每一步都要比平時慢得多、謹慎得多。
方明覺得每一分鐘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長。
老宅那邊始終沒有任何聲響。
沒有腳步聲，沒有磚瓦摩擦聲，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如果不是劉老栓還蹲在外面放風，方明幾乎要懷疑陳敬山己經翻牆離開了。
十二分鐘的時候，老宅院牆那邊終於有了動靜。
方明先聽到的是極輕的落地聲——比陳敬山進去的時候稍微重了一點點，可能是因為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什麼東西，落地時重心不穩。
然後是短促的衣料摩擦聲，像是什麼東西在粗糙的牆面上蹭了一下。
陳敬山從院牆翻出來的時候，方明注意到他的姿勢和進去時略有不同。
進去的時候他是雙手攀牆，身子往上一縱，利落地翻過去，像一隻貓。出來的時候他是單手撐著牆頭翻過來的，另一隻手始終捂著胸口的衣襟，像是在護著什麼東西。
劉老栓從樹後的陰影裡閃出來，迎上去。
兩個人隔著幾步的距離站定，沒有走近。
方明看見陳敬山微微偏了一下頭，似乎在確認什麼。
劉老栓點了點頭，然後兩個人同時轉身，沿著來路往回走。
陳敬山翻回鐘錶鋪後院，後院的門無聲地關上。
窗簾後面的燈光重新亮起來，人影又開始在屋裡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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