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異動之後，青灰巷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一連三天，什麼都沒有發生。劉老栓照常出攤，陳敬山照常開店。
兩個人在巷口和鐘錶鋪之間各自忙碌，像兩條永遠不會相交的平行線。
徹底蟄伏，是因為那晚在老宅裡確認了某件事——也許是暗坑沒被動過，也許是三角符號還在，也許是那份名冊的下落己經明朗，不需要再冒險行動了。
無論是哪種可能，對方都己經完成了他們眼下最緊急的任務，進入了靜默期。
而方明這邊，陷入了真正的僵局。
王長貴還躺在衛生所裡，人沒醒。
醫生說顱骨的傷恢復得很慢，淤血吸收了不到三分之一，甦醒的時間無法預估——也許下星期，也許下個月，也許永遠。
方明派一個偵查員去醫院守著，既是保護，也是等待。等王長貴睜開眼的那一刻，把那晚看到的一切說出來。
可誰也不知道還要等多久。
林秀琴那邊也卡住了。
孫芳還是每天下午三點去她家坐一會兒，風雨無阻。
林秀琴沒有再說過你明天別來了之類的話，也沒有再哭。
她只是沉默，越來越深的沉默。有時候孫芳坐滿一盞茶的工夫，兩個人沒說上三句話。
孫芳試著把話頭往案子上引過一次，林秀琴的臉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了幾下，最後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她站起來走到灶臺後面，背對著孫芳，肩膀微微發抖。
孫芳沒有再逼她。
可她知道，林秀琴心裡那層冰正在慢慢地、一層一層地變厚。拖得越久，她開口的可能性就越小。
物證方面也進展不大。那枚菸蒂被送到市局去做進一步鑑定，回覆說這種牌子的香菸市面上確實少見，但僅憑菸蒂無法鎖定具體人員，只能作為佐證，不能作為首接定罪的依據。
那粒從老宅牆根下撿到的紐扣更是指望不上——技術員說這種紐扣在臨江城裡少說也有幾千件，別說鎖定人了，連鎖定衣服的種類都困難。
至於那份從灶膛灰燼裡搶救出來的燒焦紙片，方明反覆辨認了很多遍，除了那幾個模糊的字之外，什麼都沒看出來。
紙片太小了，燒得太厲害了，上面的資訊就像從手指縫裡漏下去的沙子，你越想攥緊，它漏得越快。
方明手裡唯一能用的牌，只剩下那條從陌生男人延伸到城郊倉庫的線。
可這張牌也不能輕易打。
趙大剛己經把倉庫那邊的情況摸得差不多了。
倉庫區在城南五里外的一片荒地上，原是日偽時期留下的軍需庫，戰後廢棄多年。西周長滿了荒草，只有一條土路通往外面。
夜裡偶爾有貨車進出，動靜不大。附近的農戶說那地方鬧鬼，晚上沒人敢靠近。
偵查員蹲守了將近十天，摸清了倉庫裡的基本情況——常駐人員大約五六個人，輪流值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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