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決定不再幹等。
等了多天天，等來的是更深的僵局，更沉的寂靜。
王長貴沒醒，林秀琴沒開口，陳敬山和劉老栓徹底不動，城郊倉庫那邊也安靜得像一座墳。
這盆水太冷了，冷到連魚都沉了底。
他得往水裡扔幾塊石頭，把那幾條魚驚起來。
他找來孫芳和趙大剛，把自己的想法攤在桌上。
被動蹲守了十幾天，什麼也沒蹲出來。
方明把筆記本翻開，指著上面記的那些線索，他們比我們想象的要有耐心，但我們耗不起了。
從現在開始，從被動轉為主動，給他們施壓，逼他們動起來。人一動，就會出錯。
孫芳和趙大剛對視一眼，都點了頭。
方明佈置了三路行動。
第一路，以戶籍複核的名義，重新登記青灰巷所有住戶的資訊。重點當然是劉老栓和陳敬山。
第二路，在城郊倉庫外圍製造緊張氣氛。
方明讓趙大剛帶著幾個偵查員，在倉庫周邊的村子裡以搜查流竄人員的名義走動，問東問西，做做樣子。
不要靠近倉庫，不要讓倉庫裡的人覺得警方己經盯上了他們，但要讓他們覺得這地方不安全了，隨時可能有公安的人過來查。
第三路，也是最微妙的一路——方明讓孫芳暫時減少與林秀琴接觸的頻率。
孫芳愣住了。減少？她好不容易才對我放下一點戒心，這時候不趁熱打鐵，反而涼著她？
方明搖頭。
不是涼著她，是給她騰出喘氣的空間。
你現在天天去，她反而覺得有壓力，覺得你在等著她開口。你隔一天去一次，甚至隔兩天去一次，她心裡反而會不安，會想你是不是不來了、是不是不管她了。
人一不安，就容易把藏著的那些東西倒出來。
孫芳想了想，明白了幾分。
當天下午，戶籍複核的行動就進了青灰巷。
孫芳穿著公安制服，跟著戶籍科的兩個同事一起進巷。
她沒有像之前那樣穿便裝、提菜籃，而是正正經經地穿著制服，扎著武裝帶，胸前的證章擦得鋥亮。
她注意到巷口修鞋攤上劉老栓的視線在她身上停了兩秒，然後迅速移開，低下頭繼續扎鞋底。
孫芳沒有多看他，跟著戶籍科的同事開始逐戶敲門。
第一家是趙老闆的雜貨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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