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芳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手指抬起來又放下，最終還是敲了門。
敲了三遍，裡面才有人應。
林秀琴開門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
看見孫芳穿著制服站在門口，目光閃了一下，然後側身讓孫芳進了院子。
孫芳按戶籍表格問完了該問的，合上本子，在堂屋的條凳上坐了一會兒。
林秀琴給她倒了碗水，坐在對面，兩隻手擱在膝蓋上，和之前一樣低著頭。
兩個人沉默著坐了幾分鐘。孫芳起身告辭的時候，林秀琴忽然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穿制服來的。
孫芳點了點頭。
林秀琴嘴唇動了動，像是在斟酌該不該說，最後還是沒說出什麼，低下了頭。
孫芳出了院門，站在巷子裡深吸了一口氣。
林秀琴那句話不是疑問，是陳述，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像是失望，又像是鬆了口氣，也許兩者都有。
她不穿制服來的時候，說是她鄰居，一個普普通通的年輕女人，每天來串串門、說說話，沒什麼別的目的。
可穿著制服來，那層窗戶紙就被捅破了——你就是公家的人，你就是來查案的，你之前所有的親近都是有目的的。
孫芳回頭看了一眼林秀琴家的院門，門己經關上了，窗簾也拉上了。
整座院子像一隻閉上了殼的蚌，把好不容易露出來的那一點點縫隙又合得死死的。
希望方科長是對的。
城郊倉庫那邊，趙大剛也動了手。
他沒有大張旗鼓地搞搜查，而是帶著兩個偵查員，騎著腳踏車，在倉庫周邊的幾個村子裡轉悠。
到一個村就找村幹部聊天，說是最近有流竄人員在這一帶活動，請村裡幫忙留意一下，有什麼異常情況及時報告。
說完就走，不多待，不做任何指向性明顯的動作。
但趙大剛特意選了一條路線——每次經過倉庫附近那條土路的時候，都會停下來，佯裝檢查路邊的樹木和莊稼，其實是在觀察倉庫的動靜。
趙大剛沒有打草驚蛇，裝作什麼都沒看見，騎著腳踏車慢悠悠地走了。
回去之後他向方明彙報了這個情況。
方明聽完之後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倉庫轉移物資，說明他們內部己經在動搖了。
方明在想，要不要在那條土路上加一個暗哨，把倉庫裡往外運的東西截下來看一看。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這個想法——截下來容易，可截下來之後呢？東西少了，倉庫裡的人就會知道有人盯著他們，就會立刻切斷所有聯絡，撤得乾乾淨淨。
他現在手裡還沒有把陳敬山、劉桂栓和倉庫那邊連起來的鐵證，不能冒這個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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