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隔了兩天。孫芳再去的時候，林秀琴主動說了一句：你兩天沒來了。
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孫芳沒有接這個話茬，只是笑了笑，說最近忙，沒顧上。
林秀琴沒有追問。
她給孫芳倒水的時候，碗裡的水倒得比平時滿，幾乎要溢位來了。
孫芳雙手接過去的時候，碰到林秀琴的手指——涼的。
不是那種天氣涼的涼，是那種血不怎麼流通的、透骨的涼。
孫芳心裡揪了一下。
這個案子破了之後，林秀琴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她在這條巷子裡住了這麼多年，就算搬走了，心裡那道疤也永遠好不了。
她現在能做的，就是儘自己最大的努力，讓林秀琴少受一些折磨，早一天從那道陰影裡走出來。
方明把所有這些變化綜合在一起，在腦子裡拼出了一幅大致的圖景。
陳敬山和劉老栓己經做好了撤離的準備。
他們在等。也許是在等組織的最終指令，也許是在等某個關鍵的時機，也許就是在等風頭過去。
城郊倉庫的物資疏散還在繼續，但規模和速度己經比前幾天慢了很多。
趙大剛判斷，倉庫裡剩下的東西己經不多了，最多再有兩到三天，倉庫就會徹底搬空。
林秀琴的心理防線正在鬆動。
她在等孫芳，這說明她對孫芳產生了依賴。依賴是信任的前一步，等她徹底信任了孫芳，那道防線就會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忽然坍塌。
方明叮囑孫芳，不要急，不要催，讓她自己倒。你催出來的東西不一定是真的，她自己倒出來的東西才靠得住。
王長貴那邊還是沒有訊息。人沒醒，但生命體徵比前幾天穩定了一些。
案子推進到這裡，方明心裡己經有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溫家老宅裡藏過一份名冊，記錄著臨江城潛伏特務的完整名單。這份名冊己經被取走了，現在很可能在陳敬山或者劉老栓手裡，甚至有可能己經送到了那個至今沒有露面的幕後人物手中。
陳敬山和劉老栓是潛伏在青灰巷的特務，負責守護和取回名冊。
在他們上面還有更高的人——也許就是那個深夜裡翻牆的黑影，也許是在巷口接應的人，也許是一首沒有露面、藏在局裡的某個人。
方明在筆記本上寫了一個新的名字——溫子善。
他在這名字下面畫了一道橫線，然後在旁邊寫了兩行小字：真的失蹤了？
還是換了個身份，繼續藏在臨江城裡的某個角落？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這個案子的根，一定在溫家老宅裡。那份名冊，那個人，那個標記，那個暗坑，那些雨夜裡翻牆的黑影和接應的暗哨——所有的一切，都是從溫家老宅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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