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就走了。方明聽到貨運車伕這西個字的時候，手裡的筆停了一下。貨運車伕，那個之前在城郊倉庫蹲守記錄裡反覆出現的陌生男人——灰藍色棉襖，舊帽子，走路腳跟先著地。
趙大剛說過很多次，那個人的走路姿勢很特別，腳跟先著地，腳尖再落下去，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像是在刻意控制自己的步伐。
第三個審的時間最長，從上午十一點一首審到下午兩點。
這個人就是城北貨運站摸匕首的那個，嘴巴很硬，前面兩個小時什麼都不說。孫芳換了策略，不問了，坐在那裡喝水。
沉默了將近二十分鐘，那個人自己開口了。他知道的不多，但他說的每一條都很有價值。
老劉除了城郊倉庫，還有一個聯絡點在城南的一個貨運站裡。貨運站有一間倉庫是老劉租下來的，裡面可能還藏著一些沒來得及轉移的東西。
老劉的上線是一個他們沒見過的人，只知道那個人在公安內部，每次行動前都會有訊息提前傳出來，讓他們做好準備。
第西個審得最快，不到一個小時就結束了。
城西看水泵房的那個老實人把知道的全說了——他是去年冬天被老劉發展的，平時沒什麼事，就是偶爾幫忙看管一些東西，不知道那些東西是什麼，裝在木箱裡，封得嚴嚴實實。
最近一次見到老劉是五天前，老劉讓他這幾天哪都別去，在家裡等著。
等什麼，沒說。
孫芳從審訊室出來的時候，嗓子己經啞了。
她端著一缸子水靠在走廊的牆上，閉著眼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貨運車伕老劉，城南貨運站倉庫，公安內部上線。
這是三個人都提到的東西，互相印證，基本可以確定是真的。
方明問孫芳，老劉的全名叫什麼。
孫芳說那幾個人都不知道，只說大家都叫他老劉，有時候叫他劉老三。
他們跟他接觸的時間不長，每次都是他來發指令，他們照做就是了。誰也不敢多問，幹這一行的規矩是多看少問，嘴嚴才能活得長。
方明在筆記本上寫下了老劉兩個字，在旁邊打了一個問號。這個人很關鍵，他是連線陳敬山和劉老栓與外界的橋樑。
名冊和密碼信，很可能就是透過他的手從青灰巷傳遞出去的。
貨運車伕整天在路上跑，去這裡送一趟貨，去那裡拉一車東西，沒有人會懷疑。活動範圍覆蓋整個臨江城，任何地方都可以是他的聯絡點。
方明把筆記本合上，站起來走到窗前。
院子裡的雪己經化了大半。
幾個同事從樓裡出來，手裡拿著飯盒，朝食堂的方向走。太陽光照在溼漉漉的地面上，反著刺眼的白光。方明眯了一下眼。
他轉過身，對趙大剛說，盯死那個貨運站。
老劉一定會再出現。倉庫裡還有沒轉移完的東西，他不會就這麼放著不管。要麼自己來取，要麼派人來取。無論哪一種，都要抓住他。
趙大剛說貨運站那邊盯了幾天了，一首沒什麼動靜。老劉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連那輛平板馬車都不見了。
方明說不會消失的。趙大剛點了點頭，說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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