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逃，是撤。
方明把所有的材料收好，鎖回櫃子裡。
他沒有急著走，站在檔案室門口點了一根菸。
煙霧在狹窄的走廊裡散不開，嗆得他眯了眯眼。溫子善撤了，但溫家老宅沒有處理掉，宅子裡還藏著東西。
五年後，劉老栓和陳敬山在青灰巷落戶。
又過了五年，王長貴在雨夜捱了一悶棍。
方明把煙掐滅在走廊的磚牆上，菸頭摁進磚縫裡，用手碾了碾，首到最後一縷青煙散盡。
他走出檔案室的時候，走廊裡的燈己經亮了。
灰白的光線從頭頂灑下來，把走廊切成明暗相間的格子。
他走了幾步，對面傳來腳步聲。
方明抬頭，看到了周斌。
周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從刑偵科的方向走過來。
看見方明，他點了點頭，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的笑。
方科長，還沒下班？
方明說快了，查點東西。
周斌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手裡的筆記本上，停了一瞬。
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方明一首在看他，根本不會注意到。
然後周斌收回目光，側身讓了讓，說了句那早點回去，天冷了。
然後走了。
方明沒有回頭。
但他心裡知道，周斌看筆記本的那一眼不是無意的。
一個人每天從這條走廊經過，每天都會碰到同事，擦肩而過時的目光通常是散的——看一眼臉，點個頭，然後就過去了。
周斌的目光不是散的，它落在了筆記本上，像一顆石子投進水裡，表面上看不出什麼，水底的波紋己經盪開了。
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他回到辦公室，把門關上，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照片，重新壓在桌上。
照片裡的溫子善還在笑，穿著綢緞衣裳，站在新落成的宅子門口，像一個體面的、成功的、受人尊敬的商人。
方明盯著那張臉，在腦子裡把時間線又過了一遍。
民國三十六年，警察局的報告建議搜查溫家老宅，沒有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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