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訊息放出去三天了，青灰巷沒有任何動靜。
鐘錶鋪的門按時開按時關，修鞋攤的油布早鋪晚收，像兩根上了發條的指標，精確得讓人後脊發涼。
方明不覺得是自己的計劃出了漏洞，他只覺得對手比他想象的更有耐心。
內鬼也好，陳敬山也罷，他們不是在等風頭過去，是在等一個確認——確認方明手裡到底有多少東西，確認那份名冊是否真的安全，確認撤退的路線還有沒有被堵死。
方明能做的就是繼續等，但他不能讓整個案子跟著一起等。
青灰巷那兩個人的心理防線正在加速崩塌，城郊倉庫那邊的人己經撤得差不多了，如果不在近期內採取行動，這條線上的所有線索都會像沙子一樣從指縫裡漏掉。
方明決定兵分兩路。
一路繼續盯內鬼，一路加快對特務組織的收網準備。
但他沒想到，對方比他先動了。
那天下午，趙大剛像往常一樣在鐘錶鋪對面的馬路牙子上蹲守，方明把他叫了回來。
出事了。
趙大剛趕到的時候，方明的辦公桌上攤著兩份材料。
一份是戶籍科剛送來的排查報告，另一份是趙大剛手下的偵查員在城郊倉庫周邊村子裡走訪時收集的零散資訊。
趙大剛把兩份材料拿起來，眉頭越皺越緊。
戶籍科的排查報告上寫著一個叫孫德茂的人，在城東開了一家雜貨鋪，最近一個月的進貨渠道突然變了。
以前都是從國營批發站進貨，現在改從南邊進貨，而且每次進貨的數量都很大，和他那間小鋪子的規模完全對不上。
報告的最後寫著一行字——此人行跡可疑，懷疑與敵特有染，建議重點排查。
另一份材料更詳細。
偵查員在城郊倉庫周邊的村子裡走訪時，有村民反映最近兩個月有一個叫劉滿倉的人在附近活動頻繁，自稱是做木材生意的，經常在夜裡用車拉東西進出村子。
村民說那個人出手大方，跟誰都笑嘻嘻的，看著不像正經生意人。
趙大剛把兩份材料並排擺在桌上。
孫德茂和劉滿倉，一個是城東雜貨鋪老闆，一個是城郊做木材生意的。
這兩個人他之前從未注意過，不在他的懷疑名單上，不在他的蹲守範圍內，甚至從未出現在他的筆記本里。
太巧了，偏偏在這個時候，忽然冒出來兩個比他盯了十幾天的人還可疑的角色。
方明讓趙大剛去核實這兩個人的情況，同時讓孫芳去戶籍科調他們的落戶檔案。
調查結果很快出來了。
孫德茂和劉滿倉的身份資訊都是真實的。
孫德茂是臨江本地人，在城東住了二十多年，街坊鄰居都認識他，沒發現他有什麼反常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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