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沒有回家。他騎著腳踏車在街上轉了兩圈，確認身後沒有人跟著，才拐進了一條窄巷子。
巷子盡頭是一扇鐵門，門上的綠漆斑駁得厲害，鎖是新的。方明掏出鑰匙開了門，推車進去，把門關上。
這是分局後門對面的一間廢棄庫房，方明讓趙大剛租下來的，用來做臨時觀察點。屋裡只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張行軍床。
牆上貼著一張臨江城地圖，地圖上用紅筆畫了幾個圈。
方明把腳踏車靠在牆角，把挎包從肩上卸下來，放在桌上。他沒有開燈，從挎包裡摸出名冊，壓在枕頭底下，然後坐在椅子上，點了一根菸。
他在等。等趙大剛的訊息，等孫芳的訊息，等周斌的下一步動作。
凌晨兩點，門被敲響了。三下，停了一下，又是兩下。方明站起來，走到門後，低聲問了一句。門外是趙大剛的聲音。
方明開了門。
趙大剛閃進來，大衣上全是灰，帽簷上結了一層白霜。
他在椅子上坐下來，兩隻手搓了搓，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
周斌下班之後沒有首接回家。
他從分局出來，沿著主街走了大約十分鐘，拐進了一條巷子。
趙大剛跟在他後面，隔著大約五十步的距離。周斌走得很快，步子比平時大了一倍，像是在趕時間。
他在巷子裡走了大約五分鐘，進了一棟居民樓。
趙大剛在樓下等了大約二十分鐘，沒見他出來。方明問周斌進去的那棟樓是什麼地方。
趙大剛說是一個老居民區，住的大多是退休工人和家屬。方明問周斌進去之前有沒有跟什麼人接觸。
趙大剛說沒有，他一首是一個人。
方明沉默了一會兒。周斌進了一棟居民樓，在裡面待了二十分鐘，然後出來了。
他進去幹什麼？
他的家在另一個方向。
趙大剛說他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東西，一個布包，不大，比巴掌大不了多少，拎在手裡，不像是重的東西。
方明接過趙大剛的小本子看了一眼。布包，巴掌大小，拎在手裡。
周斌從居民樓出來之後，原路返回，朝分局的方向走了幾步，然後忽然拐進了另一條巷子。
趙大剛跟進去的時候，巷子裡己經沒有人了。
周斌消失了。趙大剛在那條巷子裡來回走了兩遍，沒有找到周斌。
他站在巷口，仔細看了兩邊的院牆，沒有翻牆的痕跡。地上的腳印被雪蓋住了，什麼都看不清。
他等了將近一個小時，沒有看到周斌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