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斌來上班了。方明從辦公室窗戶看到他的時候，心裡動了一下。
周斌還在演，還沒有跑。
周斌穿著那件深色的幹部制服，帽子端端正正扣在頭上，步子不快不慢，和每一天一模一樣。
經過傳達室的時候跟老王點了點頭，上了樓。
方明從窗前退回來，坐回椅子上。
他翻開筆記本，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寫了一行字——周斌今天來上班了。
上午，方明去刑偵科還卷宗。
就是前幾天借的那份三年前的舊案卷。
門開著，周斌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支筆，面前攤著幾頁紙。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臉上是慣常的溫和的笑。方科長，有事？
卷宗看完了，還回來。
方明把卷宗放在桌上。
周斌接過去，隨手放在旁邊，沒有翻開看。方明注意到他今天用的筆和前幾天不一樣。
前幾天用的是鋼筆，黑色筆桿。今天用的是一支鉛筆，己經削得很短了，握在手裡幾乎看不見筆身。一個習慣了用鋼筆的人，不會無緣無故換成鉛筆。
方明的目光從筆移到桌面上。
桌子上放著一份新的檔案。
檔案的第一頁寫著關於臨江城敵特潛伏情況的調查報告，落款是刑偵科。
方明從來沒有見過這份報告。他問了一句，這是什麼時候的材料？
周斌低頭看了一眼，說，前陣子整理的，不太全，還在補。他說這話的時候，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方明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他轉身走了。
剛才那幾分鐘裡，他注意到了三個細節。
周斌換了筆，從鋼筆換成了鉛筆。他在銷燬筆跡，不想留下任何可以被比對的字跡。
周斌桌上有方明從來沒見過的報告，報告的內容是關於臨江城敵特潛伏情況的，刑偵科沒有理由單獨做這樣一份報告——除非周斌在做兩手準備，一邊銷燬證據，一邊製造新的線索，把水攪渾。
周斌說不太全，還在補的時候，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不是無意識的動作，是刻意的，像在敲什麼暗號。但辦公室裡沒有別人，他敲給誰聽？
方明回到辦公室，關上門。
趙大剛敲門進來，臉色不太好看。他在後門那條窄巷子裡蹲了一上午，什麼也沒看到。
方明說從今天開始後門不用盯了。
趙大剛問為什麼。方明說周斌不會走後門了，後門那條線他知道我們己經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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