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方明辦公室。
方明沒有再去貨運站。
他把趙大剛和孫芳叫到辦公室，關上門，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我要你們做一件事。
趙大剛靠在椅背上，等著。孫芳端著搪瓷缸子，沒有喝。
方明說：從今天起，我不再跟進青灰巷的案子了。
趙大剛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孫芳把搪瓷缸子放下了。兩個人同時看向方明，誰都沒有開口。
上面調我去查另一個案子。方明的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己經定下來的事，青灰巷這個，先放一放。
趙大剛盯著他看了幾秒鐘。他不是不信方明，是不信這個說法。
他幹了這麼多年，太清楚了——案子查到一半，核心偵查員突然被調走，不是沒有過，但這種時候太巧了。
這不是真的。趙大剛說。
方明沒有否認。
他翻開筆記本，指著上面記的那幾行字說，周斌還在等訊息，等老劉那邊給他迴音，等方明的下一步動作，等風頭過去。
方明不能讓他等太久。等得越久，周斌的準備就越充分，跑的時候就越是無跡可尋。
方明要做的，是讓周斌覺得方明己經不盯這個案子了。
一樁沒人盯的案子，一個被調走的科長，是最讓人放心的。周斌就可以鬆一口氣了，就會開始聯絡上線，安排後路。
方明要的就是他動。他動了，就會留下痕跡。
趙大剛想了很久。他問方明，萬一周斌不動呢。
方明說他會動的。一個在公安內部潛伏了六年的人，最怕的不是被懷疑，是被困住。
他現在被困，走不了，藏不住，每天坐在那裡裝沒事人。他己經裝了這麼多天。再裝下去，他受不了。
他現在最需要的是一個藉口——一個可以讓他覺得己經安全了、可以開始行動的藉口。方明被調走了，就是這個藉口。
趙大剛又問，訊息怎麼放出去。
方明讓他去找戶籍科的老馬。
不是專門去找，是在食堂吃飯的時候，隨口說。
趙大剛說方科長被調去查別的案子了，青灰巷那個案子暫時擱置了，上面說先放一放。老馬嘴鬆，他知道了，大家就都知道了。
趙大剛說好。
孫芳問林秀琴那邊怎麼辦。
方明說王長貴己經出院了，兩個證人都在招待所，你搬過去住，一步都不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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