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的任務不是往外遞訊息，是把自己摘乾淨。
趙大剛沉默了一會兒。他問方明，周斌今天有沒有什麼反常。方明把剛才在刑偵科看到的三個細節說了一遍。
趙大剛聽完之後說了一句，他在準備。
方明說，他知道。
趙大剛問什麼時候動手。
方明說，還沒跟老劉聯絡上，老劉還沒被抓，溫子善還沒露面。
現在抓周斌，老劉和溫子善就斷了。
方明要的不是周斌一個人，是整條鏈子。
趙大剛走了之後，方明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
他拿起電話，撥了柳河屯供銷社的號碼。這是他和觀察點偵查員約好的聯絡方式——偵查員每天上午和下午各去供銷社等一次電話。
供銷社的老梁接了電話，喊了一聲，過了一會兒，偵查員的聲音從話筒那頭傳過來。
老劉還沒有出現，馬車也沒有出現。
方明說繼續盯著。
掛了電話，他靠在椅背上。老劉消失了，周斌在銷燬痕跡，溫子善躲在不知道什麼地方。
方明手裡的牌只剩名冊和兩份證詞。
傍晚，方明提前下樓。他沒有從正門出去，繞到了後門那條窄巷子。
天己經黑了，巷子裡沒有燈。
方明站在後門口，點了一根菸。他沒有抽，夾在指間，看著煙霧在風裡碎成絲縷。
他在想一個問題——如果他是周斌，他會怎麼做？
他會選擇——先走出去，走到街上，混進人群裡，然後在某個沒有人注意的角落消失。
方明把煙掐滅在牆上，菸頭摁進磚縫裡。
他轉身回了辦公樓。
走廊裡己經沒有人了，燈還亮著，白光照著空蕩蕩的水泥地。
方明走到刑偵科門口，門關著，裡面沒有聲音。周斌不在了。
方明看了看手錶，下班時間己經過了快一個小時。
方明回到辦公室，把槍從抽屜裡拿出來，別在腰後，大衣一遮。
方明推門出去，走廊裡的燈己經關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他摸黑走下樓，推開一樓大廳的門。
院子裡冷得刺骨，撥出的白氣在面前凝成一團。方明走向腳踏車棚，把腳踏車推出來，騎上去，大門的方向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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