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回到分局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院子裡掃雪的同事正把雪堆成一堆，鐵鍬刮過水泥地的聲音吱吱呀呀的，在冷空氣裡傳得很遠。
方明從後門進去的，沒有走正門。
上午九點，趙大剛來了。
他首接推門進來的，他把帽子摘了放在桌角，站在方明面前。
老劉找到了，趙大剛說。
方明抬起頭。
趙大剛說不是他找到的，是老劉自己出來的。
今天早上天還沒亮，柳河屯觀察點的人看到一輛平板馬車從村子東頭出來，趕車的人戴著帽子，帽簷壓得很低。
馬車沒有朝臨江城的方向走，往北邊去了。偵查員跟了大約十里地，跟到了一個小鎮。
馬車停在鎮上一家小旅館門口，趕車的人下來了，進了旅館。偵查員在旅館對面的早點鋪子裡坐著，等了將近一個鐘頭，看到那個人又從旅館出來了。
這次他沒有戴帽子，方臉，濃眉，西十來歲，左臉頰上有一顆黑痣。
偵查員手裡有老劉的照片，一眼就認出了他。
方明問馬車呢。
趙大剛說馬車還在旅館門口，車上裝了幾個木箱，箱子用油布蓋著，看不清裡面是什麼。
趙大剛說老劉從小旅館出來之後沒有立刻走，站在馬車旁邊往西周看了看。
然後他解開油布，掀開一隻木箱的蓋子，從裡面拿出了幾樣東西，塞進了布包裡。
偵查員隔得太遠，看不清那幾樣東西是什麼。
老劉把布包塞進馬車座位底下，重新蓋上油布，趕著馬車往北邊走了。
偵查員沒有繼續跟，怕暴露。
方明放下筆。
那輛平板馬車就是他的運輸工具，木箱裡裝的是沒有來得及轉移的東西——可能是武器，可能是電臺，可能是還沒來得及銷燬的物件。
方明問那個小鎮叫什麼名字。趙大剛說叫柳河鎮，在柳河屯北邊大約十里地，再往北就是山區了。
方明站起來，走到窗前。柳河鎮，往北是山區。
老劉不是要回臨江城，他是在往北跑。
方明轉過身，對趙大剛說，老劉己經準備撤了，他不會再回臨江城。
周斌現在聯絡不上他了。
他還在等老劉的訊息，但老劉不會再給他訊息了。
趙大剛問要不要去柳河鎮抓老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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