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
連夜審完了衛生所和招待所抓到的那兩個人。
衛生所那個嘴硬，熬到後半夜才開口，說老劉讓他去衛生所處理一個人，別的什麼都不知道。
招待所抓到的那個更沒用，就是個跑腿的，連老劉長什麼樣都說不清。
但趙大剛從招待所那個人身上搜出了一把鑰匙，鑰匙上拴著一個銅牌，上面刻著城南貨運站十七號倉庫。
天剛亮透，趙大剛帶人去了城南貨運站。
鐵門上的鎖是新的，鎖舌上沒有被撬的痕跡——鑰匙插進鎖孔，擰了一下，咔嗒一聲，鎖開了。
倉庫不大，進深不過七八米，堆著十幾只木箱。木箱是新釘的，木板上的白茬還沒變色，釘子也是新的，泛著鐵青的光。趙大剛蹲下來看那些箱子，箱子上面落了一層薄灰。
趙大剛撬開第一隻木箱，裡面是成捆的棉布，藍底白花，印著細碎的圖案。
第二隻也是棉布，第三隻還是。他有些洩氣，蹲在箱子旁邊，盯著那些棉布看了好一會兒，伸手撥開最上面一層，手指碰到了硬東西——木板。
他把棉布一捆一捆搬出來，露出下面的夾層。夾層裡沒有棉布，只有一隻鐵皮盒子，盒子上了鎖。
趙大剛沒有撬，把盒子捧出來，放在地上，用布包好，塞進隨身的挎包裡。
鐵皮盒子送到方明桌上的時候，己經是上午了。
方明沒有急著開啟。他把盒子翻過來看了看底部，沒有標記。
盒子不大，比一本筆記本大不了多少，分量很輕，拿在手裡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鎖是那種老式的銅鎖，指甲蓋大小，鑰匙孔裡塞著一團鏽，很久沒有開啟過了。方明用一把小號的螺絲刀插進鎖孔，輕輕擰了一下，鎖簧彈開了。
盒子裡只有一樣東西。
一本冊子，牛皮紙封面，比三十二開本還小一圈，邊緣磨得起毛，紙張發黃發脆。封面上沒有字，翻開第一頁，鋼筆寫的，藍黑墨水，字型工整，筆畫有力。
臨江城潛伏人員名冊。
方明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把冊子放在桌上，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幾秒鐘，然後繼續翻。
每一頁記錄一個人。姓名，化名，年齡，職業，潛伏地點，聯絡方式，上級代號。密密麻麻，一頁接一頁，從頭翻到尾，整整西十七頁。西十七個人，西十七個名字，西十七個潛伏在臨江城各個角落的特務。
方明翻到第十幾頁的時候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劉老栓。化名劉德茂，職業修鞋匠，潛伏地點青灰巷巷口，聯絡方式每週三、六晚間與上級碰頭，上級代號——溫。
翻到第二十頁的時候看到了陳敬山。化名陳文遠，職業鐘錶匠，潛伏地點青灰巷巷口鐘表鋪，聯絡方式每週三、六晚間與上級碰頭，上級代號——溫。兩個人的上級是同一個人。
方明繼續往下翻。第三十一頁，老劉。沒有化名，沒有職業，只有一行字——貨運車伕，負責物資轉運及人員聯絡，聯絡方式每週與溫碰頭一次。
方明翻到最後一頁，封底內側貼著一張發黃的紙，紙上只有一行字——溫子善。
周斌不在名冊上。方明把名冊從頭到尾翻了三遍，沒有找到周斌的名字。
這不是問題，名冊記錄的是潛伏在臨江城各處的特務，不包括隱藏在公安內部的內鬼。
內鬼是另一條線，溫子善不會把內鬼的名字和這些外圍人員寫在同一本冊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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