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拿到名冊的第二天，局裡就開始傳起閒話。
先是說陳敬山被抓了，再後來變成了方明手裡有一份名單，上面的人都要抓。
方明不知道這些話是從誰的嘴裡開始傳的。
訊息從刑偵科傳出來，不知道是誰最先說的，等到趙大剛聽到的時候，己經變成了方科長手裡有一份重要名單，刑偵科要做好配合的準備。
方明在走廊裡碰到周斌的時候，周斌看他的眼神變了。
方明沒有躲開那道目光，迎上去點了點頭，周斌也點了點頭，擦肩而過。
方明走出去幾步之後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周斌沒有回頭，徑首走進了刑偵科辦公室，門關上了。
方明站在走廊裡，腦子裡轉了一下——周斌在試探他。不是用語言，是用眼神。
當天下午，趙大剛從外面回來，臉色不太好。他把方明拉到走廊盡頭的窗戶邊上，聲音壓得很低。
有人說你手裡有份名單，要抓一大批人。這話是從刑偵科傳出來的，但問了好幾個人，誰都說不清到底是誰先說的。
方明聽完沒有說話。他沒有在任何一個公開場合提過名冊的事。
知道名冊存在的，只有他、孫芳、趙大剛三個人。訊息是怎麼傳出去的？
方明把分局裡所有可能接觸到他辦公室的人過了一遍。打掃衛生的老王每天進來掃地，送檔案的內勤小劉每天來取送卷宗，偶爾來串門的其他科室的同事。
每個人都可能在不經意間看到些什麼，每個人都不可能。方明後來想，也許不是有人故意洩密。
在這種地方，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被放大，傳到第三個人嘴裡的時候，己經變成了完全不同的樣子。
方明回到辦公室，關上門。
他把名冊從抽屜裡拿出來，翻開第一頁，盯著那些名字看了很久。
訊息己經傳出去了，不管源頭在哪裡，現在己經收不回來了。
方明需要知道的是，周斌放出這個訊息——不管是不是他親自放的——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是讓名冊上的人跑掉，還是另有所圖？如果那些人跑掉了，方明手裡就只剩一本沒有用處的名冊。
沒有證人，沒有物證，光靠一本名冊定不了案。
那些人可以說名字是假的，是被人栽贓的，是在逼供之下亂寫的。他說他是冤枉的，誰也說不清。
方明把名冊放回抽屜，拿起電話撥了韓局長的號碼。
韓局長不在辦公室，秘書說他去市裡開會了。
方明掛了電話。
他不能等，他必須在訊息擴散到無法控制之前，把名冊上的人控制住。
不是抓，是控制。
把那些人先看起來，不讓他們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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