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把趙大剛叫回來，讓他去查那封信的來歷。不要從周斌入手，從傳達室入手。
問老王這幾天有沒有看到生面孔在分局門口轉悠，問隔壁單位的值班室有沒有注意到什麼異常。
趙大剛走了之後，方明把孫芳叫來。
周斌今天來上班了，但他的狀態不對。他在等人，或者等訊息。他不會等太久，最多一兩天。等不到，他就會自己行動。
你從現在開始，不要離開林秀琴半步。周斌如果跑，他做的最後一件事一定是滅口。林秀琴和王長貴是他必須除掉的人，除掉他們，他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孫芳問王長貴那邊呢。
方明說衛生所那邊己經加了人手，周斌的人進不去。但周斌不會只盯著衛生所，他知道那邊防守嚴，他會從別的地方下手。林秀琴這邊只有你一個，你要小心。
孫芳點了點頭，走了。
方明把手伸進抽屜，摸到了那本名冊。
他把名冊從抽屜裡拿出來，就那麼坐著，用手摸著封面上的紋路。
方明後來想明白了周斌為什麼今天還會來上班。
不是因為他不怕，是因為他不能不來。
他今天不來，方明就會知道他跑了，就會立刻動手抓人。他還沒準備好。他的上線還沒安頓好，他的下線還沒撤完，他的後路還沒鋪平。
他需要時間。而來上班，就是他在爭取時間。一個正常上班的人，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一個不來上班的人，所有人都會問——周科長去哪了？
周斌隨時會跑，方明必須在跑之前把人控制住。不是抓，是控制。以什麼名義？方明還沒想好。但他知道，如果現在不動手，等周斌出了臨江城，再想抓他就難了。
他站起來，把大衣披上，帽子扣在頭上。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辦公室。
桌上攤著筆記本，牆上掛著地圖，抽屜裡鎖著名冊。
方明推門走了出去。走廊裡很安靜，燈亮著，白光從頭頂灑下來。
方明走到刑偵科門口，門關著。他沒有敲門，站在門外聽了一會兒。裡面沒有聲音。
方明去了檔案室。老李頭在，叼著旱菸杆子，翻一本舊賬本。見方明進來，抬起頭，把旱菸杆子從嘴裡拿出來。
周科長來過沒有？
沒有。
方明點了點頭，走了。
他在一樓大廳站了一會兒。傳達室的老王探出頭來，問他是不是在找人。
方明說沒有，轉身回了辦公室。
窗外的天開始暗了。
方明就那麼坐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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