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決定不再等了。
老劉在往北跑，周斌在準備跑，溫子善藏在不知道什麼地方。三條線都在往外崩。
再不收網，等老劉進了山區，周斌出了臨江城，方明手裡那本名冊就成了廢紙。
公安局招待所。
凌晨西點，方明把趙大剛和孫芳叫到了招待所。
三個人擠在林秀琴隔壁那間小屋裡。
方明用鉛筆尖點著那幾個圈，聲音壓得很低。
柳河鎮以北的路口，截住老劉。城南那棟居民樓，周斌還會再去。分局，方明自己盯周斌。
趙大剛說人手不夠。
方明說把之前蹲守城郊倉庫的偵查員全部調過來，名冊上那些人先放一放，所有人手壓到這三條線上。
天沒亮，趙大剛就走了。
吉普車的引擎在招待所門外響了幾聲，很快被冷風吞掉。
方明站在窗前，看著車燈的光在街角拐了個彎，滅了。
他把孫芳叫到窗邊。
林秀琴和王長貴還在隔壁睡著。
方明說今天你不要離開招待所，他讓兩個偵查員過來，在樓下守著。
周斌如果要滅口，不會自己來。
孫芳點了點頭。方明看了她一眼，想說點什麼，又沒說。轉身推門出去了。
街上沒有人。路燈還亮著，照著空蕩蕩的路面和路邊堆積的殘雪。
方明騎著腳踏車往分局趕，車輪碾過碎石子路，發出細密的聲響。
他騎得很快，風從領口灌進去，冷得刺骨。但他沒有慢下來。
傳達室的老王裹著棉襖坐在視窗打盹，聽見腳踏車聲響抬起頭，說方科長今天來得早。
方明嗯了一聲，把腳踏車靠在牆邊，快步上了樓。
走廊裡的燈還沒開，灰濛濛的光線從盡頭的窗戶透進來，把整條走廊切成明暗相間的格子。
方明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後面跟著。他停下來聽了一會兒，沒有別的聲音。
進了辦公室，方明沒有開燈。
他把挎包從肩上卸下來放在桌上，拉開拉鍊，伸手進去摸了一下。名冊還在。
他坐在椅子上，把槍從腰後取出來，退出彈匣，推了一下，子彈一顆一顆地落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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