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從審訊室出來，他站在走廊裡，把指間那根菸抽完了。最後一縷青煙散開，消失在頭頂白晃晃的燈光裡。
他把菸頭掐滅，用手碾了碾，轉身走了出去。
走廊很長，燈一盞一盞地從頭頂掠過，把他的影子拉長又縮短，縮短又拉長。
暖氣片裡的水流聲在身後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樓梯間裡自己的腳步聲，一下一下的，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沉悶而單調。
推開辦公室的門，屋裡還是早上離開時的樣子。
他坐在椅子上，沒有開窗，也沒有開燈。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擠進來，在桌面上切出一條窄長的亮帶，灰塵在光裡浮動。方明盯著那條亮帶看了很久。
溫子善不會開口了，至少今天不會。他在等周斌。
周斌也不會開口，至少今天不會。
他在等什麼？方明不知道。但方明知道一件事——他不能再等了。
名冊上的人，每多等一天，就多一分走漏訊息的風險。
溫子善和周斌雖然在審訊室裡，但他們在這座城市裡經營了那麼多年，誰知道還有多少條線沒有斷。
方明拿起電話，撥了韓局長辦公室的號碼。電話響了兩聲，有人接了。
方明說，溫子善和周斌都抓到了，人現在在審訊室。
韓局長問開開口了麼。
方明說沒有，兩個人都還在扛。韓局長沉默了片刻。
方明說名冊上的人不能再等了，今天就要動手。韓局長問需要多少人手。
方明說把之前蹲守城郊倉庫的偵查員全部調過來。
分局的人方明隨便調。
方明說好。
掛了電話，方明把趙大剛從樓下叫了上來。
趙大剛推門進來的時候，大衣還沒脫，帽子上沾著雪，臉頰被風吹得發紅。
方明說，今天開始抓人。
趙大剛點了點頭。
方明把名冊推到趙大剛面前。
他讓趙大剛帶隊，按地址一個一個地抓，不要漏掉。
分頭行動，同時動手，訊息不要從一個點傳到另一個點。
趙大剛翻開名冊，一頁一頁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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