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慕樵坐在桌案後面，手裡拿著一把放大鏡，仔細端詳著桌上的飯盒。他己經看了很久了。
飯盒是那個跟班從柳家拿回來的，第一時間就把它帶到了這裡。
他先用肉眼仔細看了一遍，又用放大鏡一寸一寸地看了一遍，甚至連飯盒的底部都沒有放過。
什麼都沒有。
他放下放大鏡，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跟班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老闆，要不要把飯盒拆開看看。
程慕樵沒有睜眼，搖了搖頭，說不用。
拆開了，就裝不回去了。
跟班說，可是，如果密件藏在夾層裡……程慕樵打斷他，說不會。
柳大有是個老手，他知道飯盒如果被拆開，一定會留下痕跡。他要藏東西，一定會藏在別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跟班問那會在哪裡。程慕樵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沉默了很久，說柳大有這個人，做事一向謹慎。
他既然敢把東西交給柳樹棠，就一定有把握不會被外人發現。
除非柳樹棠自己也不知道那東西在哪裡。
跟班一愣。程慕樵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風裹著雪沫子撲進來，打在臉上，冷得刺骨。
他說柳大有可能在飯盒上做了手腳，但那個手腳，只有他自己能解開。
或者，那個飯盒根本就是個幌子，真正的密件，還在柳家。
跟班問那怎麼辦。程慕樵沒有回答，拿起桌上的飯盒，走到牆角，丟進了一隻鐵皮桶裡。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盒洋火，划著一根，丟進桶裡。
火苗騰地躥起來，照亮了他那張白淨的臉。火光中，他的表情平靜如水，看不出喜怒。
他說既然找不到，那就毀了它。
我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
跟班看著燃燒的飯盒，欲言又止。
程慕樵說，讓那個人上來吧。跟班說，那個人還在下面等著。
樓梯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一個矮胖的中年男子上了樓，穿著一件黑色棉袍，頭上戴著狗皮帽子，進了屋也不脫帽，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問程先生，東西找到了嗎。
程慕樵在對面坐下，把一封信推到對方面前，說沒有。
這是你要的東西，都在裡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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