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3月17日，午後。
第二十二後方醫院的大門敞開著，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進進出出，神色匆匆。大門口停著幾輛軍用卡車，幾個戰士正往車上搬醫療器械。
林廣富捂著腮幫子從醫院裡出來，臉上還帶著拔牙後的痛苦表情。
他是專案組的偵查員，這幾天牙痛得厲害，半邊臉都腫了。組長蓋南雲強令他來醫院看看，他拗不過，只好來了。
可拔了牙還是痛。
醫生說牙齦發炎，開了點藥，讓他在這邊坐一會兒，等不出血了再走。
林廣富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了大約一刻鐘，覺得痛楚緩解了些，就起身去藥房取藥。
取完藥，他把藥揣進口袋，穿過門診大廳，往醫院大門口走去。
醫院的對面是一條馬路，馬路邊有一個停車棚，他早上騎腳踏車來的，車就停在棚裡。
出了大門，他正要過馬路，忽然看見一個三十來歲瘦小精悍的男子正在停車棚裡停車。
那人把腳踏車撐好，還沒來得及上鎖，忽然像被什麼東西驚著了似的，倏地一個箭步竄出車棚，以極快的速度穿過馬路。
林廣富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醫院大門口傳來路人的驚呼。
他轉頭望去，只見那個瘦小男子己經衝到了醫院門口，雙手抱起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像扔包袱一樣把那人摔在地上。
被摔的那個男人看起來也是個練家子，跌得快起得也快，一個鯉魚打挺就躍了起來。
可是，他起來之後並不還手，只是護住頭臉等要緊部位，任由對方拳打腳踢。
瘦小男子卻一點不客氣，一邊打一邊罵，你個騙子，敢拿假貨糊弄老子，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被揍的男人悶哼了幾聲，始終沒有還手。
林廣富看不過去了，穿過馬路想上去阻止。
可他剛走到一半，瘦小男子己經住了手，氣咻咻地罵罵咧咧，穿過馬路，從停車棚裡推出腳踏車，飛身上車騎了就走。
被揍的那個男人從地上爬起來，嘴角流著血，一瘸一拐地往醫院裡面走。
林廣富攔住他，問同志，你沒事吧。那人擺擺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廣富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在哪裡見過這個人。
他想了想，忽然記起來了——剛才在醫院裡取藥的時候，好像看見過這個人，穿著白大褂，像是醫院的雜役。
他回到醫院，找到護士站，打聽了一下。
護士長撇了撇嘴，說你說霍老西啊？又在外面跟人打架了吧？
那個人啊，脾氣壞得很，三天兩頭跟人起衝突。
要不是醫院缺人手，早把他開除了。
霍老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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