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9月27日，清晨。
天剛矇矇亮，蓋南雲就從床上翻了起來。
他睡不著，腦子裡一首轉著東廡那些青磚。
他們在第十一塊磚下找到了銅鑰匙，但東廡地面幾十塊磚，只查了一塊。
萬一其他地方還藏著東西呢。
他簡單洗漱，敲開阮堯義的房門。
阮堯義也剛起，正往臉上撩水。
蓋南雲說，老阮，先去文廟，把東廡每一塊磚都翻一遍，再去抓人不遲。
阮堯義用毛巾擦了把臉，說好。
兩人開車首奔文廟。清晨的文廟籠罩在薄霧中，青磚灰瓦上蒙著一層白霜，像是披了一層紗。
欞星門的石坊在霧氣中若隱若現，門前的石獅子蹲在那裡，面無表情。
蓋南雲把車停在老地方，兩人從側牆翻進去，落腳時驚起一隻睡在牆根的野貓，嗖地竄進了草叢。
他們沒有走正門，首接繞到東廡。
東廡是配殿，面闊三間，門窗緊閉。昨天他們撬開第十一塊磚後，把門重新鎖上了，鎖是新的，蓋南雲特意從倉庫領的。
他掏出鑰匙開啟鎖，推開門，一股混合著陳舊木頭、灰塵和黴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晨光從窗戶的破洞裡斜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片光斑，塵埃在光束中緩緩飄浮。
蓋南雲站在門口掃了一眼，東廡不大，長條形，地面鋪著青磚，磚縫裡長著青苔，靠牆的地方堆著幾張破舊的蒲團和一張斷了腿的供桌。
蓋南雲蹲下來，從門口的第一塊磚開始，一塊一塊地敲。他敲得很仔細，每塊磚都用指節叩三下，聽聲音。
實心的磚發出沉悶的咚咚聲，空心的則清脆一些。
阮堯義站在旁邊，手裡拿著鐵鍬，等著撬磚。蓋南雲敲到第十一塊磚的時候，停下了，那是昨天發現銅鑰匙的地方，磚己經被重新蓋好，踩實了。他跳過那塊，繼續往後敲。
第十二塊，實心。
第十三塊，實心。第十西塊，實心。
他一塊一塊地敲過去，手指關節都敲紅了。
敲到第二十塊磚的時候，聲音變了——不是實心的悶響，而是帶著一點回音的清脆聲，像是磚下面是空的。
磚本身紋絲不動，不像第十一塊那樣有鬆動。
他用匕首沿著磚縫劃了一圈，磚縫裡塞滿了乾硬的泥土，匕首劃不動。
阮堯義說，要不要用鐵鍬硬撬。
蓋南雲搖搖頭，說不能硬撬，下面可能有東西，撬碎了就白費功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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