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南雲的計劃寫了一半，鋼筆尖在紙上停住了。
墨水滴在紙上，洇開一個黑色的圓點，像一隻不閉的眼睛。
他盯著那個圓點出神，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林廣富為什麼要費這麼大力氣把柳大有綁走？
如果他只是想逼問名單的下落，何必冒著風險把人運到北山礦洞？
除非他怕暴露自己。
除非他不想讓柳大有被找到，或者說，他想讓柳大有死在礦洞裡，製造一個意外死亡的假象。
那麼，林廣富的真正目的，也許不是逼問名單，而是殺人滅口。
柳大有隻是他計劃中的一個棋子，一個用來轉移視線的棋子。
想到這裡，蓋南雲的後背一陣發涼。
他放下筆，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秋日的中午陽光正好，院子裡幾個戰士正在擦槍，陽光下槍管閃著冷光。
他點了一支菸，猛吸了幾口，強迫自己把思路理清楚。
柳大有對他來說己經沒有利用價值了，所以他才會把柳大有丟在礦洞裡，任其自生自滅。
他不是不想殺柳大有，而是不想親自動手。
蓋南雲掐滅菸頭，轉身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醫院的號碼。
電話那頭響了好幾聲才接起來，阮堯義的聲音有些喘，像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蓋南雲說老阮，柳大有怎麼樣了。
阮堯義說，醫生在搶救，腿上的感染很嚴重，說要截肢，但失血太多，怕他扛不住。
蓋南雲沉默了片刻，說長春那邊，你派誰去。
阮堯義說劉蔭良帶兩個人去了，坐火車，下午就能到。
蓋南雲說讓他們小心，林廣富可能己經在路上了，阮堯義說好，我跟他們說。
結束通話電話，蓋南雲又坐回桌前，繼續寫他的計劃。
但剛寫了幾行，走廊裡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是好幾個人的，腳步沉重而雜亂，像是有很多人湧了進來。
他抬起頭，還沒反應過來，門就被推開了。
進來三個人，都穿著軍裝，為首的是保衛部的孫德勝。
孫德勝的臉色很不好看，沒有像往常那樣打招呼，而是首接走到蓋南雲面前，把一張紙放在桌上。
紙是保衛部的公函，上面印著紅色抬頭，內容只有一行字——茲決定對蓋南雲同志進行隔離審查，即日起執行。
蓋南雲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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