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有動靜嗎。老頭想了想，說好像有，走了一會兒就沒了，窸窸窣窣的，以為是野貓，沒起來看。
年紀大了，半夜懶得動。
兩人告辭出來，重新，推開院門。
晨光己經亮了，霧氣散了大半，泥地上的痕跡看得清清楚楚。
有幾行雜亂的腳印，有他們的，深深淺淺，有新踩的，輪廓清晰。
左腳的痕跡明顯比右腳淺。
有人來過。
腳印從院門進來，筆首地走向正房門口，在門檻前停了一下，又折返回來，原路出去了。
他沒有進正房，只是站在門口看了看。
阮堯義站起來，目光掃過院牆。
院牆是青磚砌的，磚縫裡的白灰己經剝落，露出黃泥。牆頭長著枯草，在風裡搖來搖去。
他的目光忽然停在了正門左側的牆面上——那裡有一行用粉筆寫的字，字跡潦草，但能辨認：小心老鬼。
阮堯義後背一陣發涼，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拉過紀新綱，讓他看。
紀新綱湊過去，臉色也變了。
阮堯義壓低聲音說，是來給我們留話的。
紀新綱說老鬼是誰。
阮堯義說我也不知道。
匿名信上說蓋南雲是老鬼，那是栽贓。
這行字說小心老鬼，說明老鬼另有其人。
紀新綱說那蓋南雲呢。
阮堯義說蓋南雲還在隔離審查，他不是老鬼。
他蹲下來，用袖子把牆上的粉筆字擦掉了。
白粉沾了一袖子，像雪沫子。
兩人出了院子，重新貼好封條，上了吉普車。
阮堯義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那行粉筆字在他腦子裡反覆轉——小心老鬼，小心老鬼，小心老鬼。
像一根釘子釘在太陽穴上，一下一下地疼。
老鬼就在他們身邊，也許是每天一起吃早飯的那個人，也許是一起翻案卷的那個人，也許是剛才還站在他旁邊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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