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堯義回到宿舍後，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盯著天花板那道裂縫，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蓋南雲的話——名單的下落只有你、我和常志國知道。
名單沒了，說明有人從我們三個人中得到了訊息。
他不是老鬼，常志國是自己人，那就只剩下他自己。
但他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窗外起了風，吹得窗戶紙呼嗒呼嗒地響。
他翻了個身，一點睡意也沒有。
名單是柳大有親口說的藏匿地點，常志國轉告了他們，蓋南雲告訴了他，他沒有告訴任何人。
那老鬼是怎麼知道的？
除非有人偷聽了他們的話。但他在哪裡偷聽的？辦公室？走廊？還是文廟？
不知過了多久，走廊裡傳來腳步聲，很輕，但在深夜格外清晰。
腳步聲在他門口停了一下，然後響起了敲門聲，兩下，不輕不重。
阮堯義翻身坐起來，說誰。
蓋南雲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是我。開門。
阮堯義拉開門，蓋南雲站在門口，手裡捏著一支沒點的煙。
他沒有進屋，靠在門框上，壓低聲音說，睡不著。
名單的事我想來想去，只有一個地方可能出了問題。
阮堯義說文廟。
蓋南雲點頭，文廟。
那天晚上我們在月臺上說話，周圍沒有別人，文廟那個地方，院牆高，樹多，藏個人太容易了。
老鬼要是那天晚上就在文廟，躲在我們看不見的角落裡，那我們的談話他就全聽見了——名單的下落，林廣富的藏身地點，火柴訊號的約定。
他什麼都聽到了。
所以他才能搶在常志國前面劃火柴，才能提前通知林廣富逃跑，才能在你去之前把名單取走。
阮堯義的後背一陣發涼，說你意思是老鬼一首在文廟盯著我們。
蓋南雲說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一首在，但那天晚上他一定在。阮堯義說那現在怎麼辦。
蓋南雲說，再去文廟。
現在就去，就我們兩個，不驚動任何人。
阮堯義點了點頭，轉身從枕頭底下摸出槍，別在腰間。
兩人換了深色衣服，從駐地後面的小巷繞出去，沿著城牆根往文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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