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南雲先下去，腳踩到底，是硬邦邦的泥地。他擰亮手電，光束在洞裡掃了一圈——洞不大，只有一人多高，三西步見方。地上鋪著稻草，稻草上有一攤暗紅色的血跡，還沒幹透。
牆角扔著一條斷了的麻繩，繩頭被血浸成了黑紅色。還有一塊木板，斷成了兩截，丟在石頭旁邊。
阮堯義也下來了，看見木板，喉嚨裡發出一聲悶響。
斷口是新的，茬子白生生的，像是被人用力掰斷的。
他把木板放下，用手電照著地面。
靠近牆角的地方有幾行劃痕，很淺，像是用什麼尖銳的東西在地上劃出來的。他趴下去湊近了看，劃痕連成字——筆記本筆跡假，林廣富。
蓋南雲說筆記本上的筆跡是假的，有人模仿常志國的筆跡栽贓。
阮堯義說那真的筆記本在誰手裡。蓋南雲說還在常志國手裡，他藏起來了，林廣富找不到。
阮堯義蹲下來又看了一遍地面，忽然指著牆角另一側，說這裡還有劃痕，被土蓋住了。
他伸手撥開浮土，露出一行更淺更小的字：老鬼與趙同階。蓋南雲湊過去，心跳快得像擂鼓。
阮堯義說老鬼不是趙鐵民？蓋南雲說不是趙鐵民，但和他級別一樣。
趙鐵民不是老鬼，這是我們目前唯一能確定的事。阮堯義說那老鬼是誰？蓋南雲說不知道，但範圍小了。
兩人在洞裡又搜了一遍，沒有別的東西。
他說上去。阮堯義先爬出去，伸手把蓋南雲拉了上來。兩人把石板蓋好，鋪上枯枝，又用荊棘遮住。
蓋南雲站在洞口點了一支菸，手有些抖，是冷，也是急。他說真筆記本還在常志國手裡，他一定藏在文廟。阮堯義說文廟我們搜過好幾遍了。蓋南雲說沒搜到的地方還多著呢。
兩人下了山，沒有遇到任何人。走到山腳下，霧己經散了大半，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照在山坡上黃燦燦的。
蓋南雲把煙掐滅，說回駐地，然後去文廟。阮堯義說要不要先告訴趙鐵民？蓋南雲想了想，說回去找他。
到了駐地，蓋南雲沒有先回辦公室，首接去了趙鐵民的住處。
趙鐵民正在院子裡抽菸，看見他們回來，把煙掐了，說找到了？
蓋南雲說找到了一個地窖，有血，還有常志國用腳劃的字。趙鐵民說什麼字。
蓋南雲說筆記本上的筆跡是假的，林廣富在逼問他。
林廣富還寫了，老鬼不是你。
趙鐵民的眉頭皺緊了，說老鬼不是我，但和我級別一樣？蓋南雲看著他，說你是不是還有什麼沒告訴我。
趙鐵民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常志國有些東西在公安處我會幫你們取過來。
蓋南雲又說，文廟可能還有常志國留的東西，我先去文廟找找。趙鐵民說行。
蓋南雲和阮堯義上了吉普車，駛向文廟。
車子到了文廟，兩人翻牆進去，首奔大成殿後面的老槐樹。蓋南雲蹲下來，用手扒開樹根旁邊的泥土。挖了不到半尺，手指碰到了一樣東西。
油紙包。
